“呸、”代情勉強用劍撐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單膝跪地,吐了口血沫。而身上傷口密布,強烈的血腥味在她鼻尖流竄奔流這。
她扭頭看跌倒在另一側的向蘇千易,強忍著嗓子裏的撕痛,問道:“蘇千易,你怎麽樣?”
蘇千易緩緩從地上撐起身子,可還沒等他挺直背脊,腿一軟又再一次墜入地麵。它扯著幹枯的嗓子,有氣無力道:“我…我沒事。你不必…擔憂。”
“你都這樣了,還說沒事。”代情無奈的笑了笑,她知道蘇千易一向要麵子的很,尤其是在她跟前。可不曾想,如今都成了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了,居然還是一點也放不下他那張臉麵。
其實她是有些愧疚的,她承認自己心裏是有那麽一絲。夾雜著利用蘇千易的成分在裏麵,因為如今出了蘇千易,她已經不知道還能找誰幫忙了。
翎曦好不容易才被她救出來,所以她是段然不可能再讓翎曦陷入這樣的處境,遲暮雖說與她總是不合,可她心裏還是把遲暮當做朋友,還是翎曦最在乎的人。還有桃之、阿慕。這兩人隻不過都是兩隻小妖,對付對付小嘍嘍還行,要是對付穆漫詩這樣的人,定會喪命,她又怎麽忍心讓桃之跟阿慕為了自己的使命,而白白丟了性命。
還有獨幽。代情是恨他,恨他居然將自己的記憶剝了,又把自己當做傻子一樣欺騙了這麽久,她是絕對不會原諒獨幽的。
可她也是愛獨幽的。因為愛他,所以才想要將他推的更遠,不想他因為自己的事情而涉險。
她看著蘇千易,眼底的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陣漣漪,她不該連累蘇千易的。她不該這麽自私,不該利用這個心底善良,心懷大義之人。
“穆漫詩。”她收回落在蘇千易身上的目光,跪在地上,抬頭仰視著穆漫詩,緩緩開口道:“放了他。”
她分明是在求人,可不管是她的語氣姿態,還是臉上的表情,沒有一點卑微低賤的感覺,反而像是在用虛弱的語氣,說著不容拒絕的命令似的。
穆漫詩抬步走到她跟前,用青弓挑起她的下巴,嘴角染上一抹嘲弄。“求人就該有求人的姿態。你這樣一副不甘心不妥協的樣子,本座又怎麽能應下呢?”
“那你想怎麽樣?”代情下意識將自己的臉往旁挪了挪,想從青弓上移開。她握劍的手一直不由自主的輕顫著,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倔強的麵對著穆漫詩。
“放心,本座不會讓你死。你身上可還留著這世上最具有殺傷力的武器。”話畢,穆漫詩眼底閃過一絲冷冽,抬手聚靈朝代情背脊伸去,生生嵌了進去。
“啊!!!”抽骨之痛,代情早在西海劉領略過了,那是一種強行折斷自己的骨脊,與血肉分離的痛楚。
上一次為了就翎曦,她忍痛抽骨,即便是她當時痛的死去活來,可還是咬牙將那痛意咽下了。
這一次不知為何,這種殘暴折磨的她快要死了似的痛楚,比上次還要強烈。漸漸的,她握劍的掌心,隨著背脊的疼痛,一點點鬆開,而她僅有的一絲意識,也逐漸散去。
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年剛到橘之山的場景,那時的橘之山依然已是一副橘紅燦爛的模樣,而她也還隻是一隻剛剛被滅族,毫不報仇之力的小青鸞。
她就那樣孤身一人,在山頂的洞穴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