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趕到恒澤,冬天了,天氣很涼,我穿著厚重的羽絨服,下車的時候林餘恒小心的扶著我,還笑我像小企鵝。
沒吭聲,心裏默默地記下這筆賬等著晚上回家再找他算。
上樓到辦公室,一開門,李明朗已經在等了,他似乎也是才到不久,脖子上係著圍巾,這圍巾我認識,佳琪給他織的。
沒多廢話,林餘恒讓我先坐下,接著問李明朗:“林家那邊有身動靜?”
從公文包裏拿出份文件,李明朗遞給林餘恒說:“林家手下的企業,大部分股份被轉移到一人手裏。”
“誰?”結過文件,林餘恒大概翻了一下,接著隨手遞給了我。
“林餘無。”
李明朗說出林餘無的名字,我也看清了文件的上信息。
大概就是在這近三個月的時間裏,斷斷續續的,林家手下不少小股東的股份都到了林餘無的名下,有的無條件轉讓,有的是被收購。
近半個月,明顯看的出交易頻率加快,抬起頭,看著林餘恒和李明朗,等著聽他們接下來要怎麽處理這件事。
林餘恒脫下外套,整理了一下自己袖口,接著拍了下李明朗的肩膀說:“繼續盯著,有什麽消息立刻通知我,先去忙吧。”
“好。”應了一聲,李明朗腳沒動地方,將視線移到我身上:“豆芽菜。”
“嗯?”
“佳琪那邊,你有時間聯係聯係她。”他說話時候的表情,有些糾結。
微微皺眉,我問:“佳琪怎麽了?”
“沒啥大事,”不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圍巾,李明朗眼睛看著別處,手指放下劃拉著他旁邊的辦公桌:“最近佳琪工作太拚了,我有時候好幾天都看不見她人影,見到了她也是進門洗漱倒頭就睡,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這話我聽著熟悉,三個月以前,佳琪還沒進盛豪工作的時候,佳琪跟我也這麽抱怨過李明朗。
他們倆,還是真實喜歡角色互換……
‘哦’了一聲,我說:“以前你不是也忙麽,跟佳琪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牽強的一笑,李明朗眉頭撇下來:“我沒怪她的意思,就是,她太忙了,我怕她身體吃不消,你有時間幫我勸勸。”
佳琪確實忙,我相約她出來吃個飯,要提前一個星期,吃飯的時候說不定她接個電話就跑了。
“行,我知道了,她要是有時間接我電話,我就幫你勸勸。”
見我答應了,李明朗的臉色才好看一些,等他走了以後,林餘恒也開始埋頭工作了。
他打了個電話,我很在意。
電話是打到國外的,問了爺爺的狀況,平時他也會問一下爺爺身邊人爺爺的身體如何,不過這次,他多問了一條。
“有沒有可疑的人在醫院附近轉?”
電話另一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林餘恒語氣嚴肅低沉的叮囑了一句:“盯緊點,進展的順利,說不定爺爺還能回來過個年。”
等他掛了電話,我問:“餘恒,出什麽事了?”
對我溫柔一笑,林餘恒擺弄著桌上的文件回答:“沒大事,有人在幫林餘無吞並股份,要是想讓林餘無拿大頭,我手裏爺爺給我的這份,必不可少,小心一些,怕有人對爺爺圖謀不軌。”
仰著頭瞧著林餘恒,我問:“爺爺是為了這件事主動出國療養的?”
點頭,林餘恒的眸子蒙上一層霜:“是,他老人家一直都是如此,料事如神。”
有關林餘無吸股的這件事,我沒多問,林餘無這個人我最近都很少見他,可能也是因為我一直窩在別墅的原因。
這事大概又過了一個星期,從林餘恒口裏,我得知,現在林家企業下的分股,基本上分為兩大類,一是林振華,二是林餘無,不過控製權還在林振華手裏,林餘無要想掌控,他需要林餘恒手中的這一份。
對於林餘無突然轉身去掏空林家企業的事,我還挺好奇,直到有一天家裏來了位我意想不到的人以後,才知道,原來林餘無近三個月以來,根本不在B市,他在國外陪爺爺。
陸若素敲響別墅的門時,我還以為是林餘恒提前回來了,樂嗬嗬的去開門,瞧見陸若素帶著帽子穿著貂皮大衣對我笑,我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叫了聲:“陸姨。”
她站在門口,瞧見她帽子上有零星的雪花,原來外麵下雪了。
陸若素進門以後,兩人客套了一陣,她坐在沙發上跟我說起了家常,聊了林餘無和林餘恒小時候的事情。
她跟林振華不同,說的都是實話,不會像林振華那樣,裝模作樣的擺出一副慈父的形象。
陸若素足足跟我聊了近兩個小時的家常,林餘恒才回來。
他進門,一邊抖落肩膀上的雪花,一邊說了句:“老婆,我回來了,外麵下雪了,你在家有沒有覺得冷?”
抬頭,林餘恒將大衣脫下,我走過去將他的大衣接過來告訴他:“陸姨來了,坐了好一會兒了。”
沒有太多驚訝的情緒,林餘恒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隨後告訴我:“今天辛苦你做晚飯,我去跟陸姨談談。”
“好。”
自打林餘恒知道我懷孕以後,一度想請保姆過來照顧我,我沒同意,他便開始承包了收拾家務以及做飯的活。
掛好林餘恒的大衣,跟陸若素打了個招呼,便去廚房做飯了,等我做好飯的時候,我瞧見客廳裏,林餘恒一臉的淡然隨性,而陸若素,卻是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
招呼著二人吃飯,飯桌上,陸若素誇我做菜好吃,說林餘恒有福分,總之就是,什麽好聽說什麽。
林餘恒給我夾著菜,語氣薄涼:“陸姨,不管你說什麽,拿張萌換股份的事情,我不會鬆口。”
微微一愣,張萌這個名字,我好久沒有聽到了,更讓我意外的,是林餘恒竟然肯拿自己手裏的股份換張萌的信息。
要知道,他十分寶貴手裏的股份,無關金錢,隻因那是爺爺捏著好幾十年的股份,當初就是這份股份,讓林餘恒能在林家活著。
陸若素可能沒想到林餘恒會突然來這麽一句,她有些尷尬的看了我一眼接著對林餘恒說:“小恒,我對你沒有任何敵意,你爸爸以前對我們確實差了點,可他畢竟還是你爸爸,是林家的人,你真的要一點餘地不留嗎?”
“餘地?”勾起唇角,林餘恒諷刺的笑了:“說起餘地,陸姨你可是把我爸的後路堵的死死的,沒了林家的企業掌控權,他還有什麽?”
歎了口氣,陸若素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小無是我的孩子,我年紀大了,半截身子都入了土,他沒有你聰明,也沒有你的成就,我總不能讓他一無所有,將來有一天我進了棺材,小無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我死都閉不上眼。”
“我知道,”林餘恒依舊淡薄這語氣:“作為母親心疼自己的孩子再正常不過,我是他哥,也不想看著他一直這樣下去,但是,我有底線,換取股份的條件,我是不會改變的,而且,”頓了一下,林餘恒抬起深邃的眸子裏,帶著可以洞穿人心的目光看向陸若素:“其實陸姨你心裏很清楚,我的條件,對你來說百利無一害,你前麵鋪的路,我會好好幫你完善。”
坐在對麵的陸若素,明顯愣住了,她眨巴著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林餘恒,動了動嘴唇,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你都知道?”
“前一分鍾還不確定,現在,我確實知道了。”
兩個人打啞謎似的說話,聽我的有點發暈,不過從兩個人的語氣和表情來看,應該是林餘恒更勝一籌。
啪的一聲放下筷子,陸若素忽然站了起來,她瞪著眼睛瞧著林餘恒,語氣不善:“小恒!小無對你什麽樣你心裏清楚,我知道他鬥不過你,他也不會跟你鬥,你要是對他還念兄弟感情,就別跟他爭!”
說完,陸若素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明天我會叫人去恒澤拿股份,也會帶去張萌的消息。”
輕輕的放下筷子,林餘恒抬起眼來,語氣沉穩:“先給我消息,找到張萌以後,股份,會送到你手上。”
“你……”陸若素眉頭皺起,喘了幾口氣以後,閉上眼,妥協般的說了一句:“行,就依你。”
“陸姨,恕不遠送。”摟上我的肩膀,林餘恒很明顯是不想讓我去送陸若素。
從他們不太友好的談話裏,我一直以為林餘恒口中陸若的素不留餘地,是因為她親手策劃了好多年,架空了林振華,後來我才知道,陸若素的手段,真的不比林餘恒差。
她給林振華懲罰的同時,順帶了還借用了林餘恒的手。
第二天,陸若素如約的告訴了林餘恒張萌的位置,林餘恒很快派人去找張萌,將人給帶了回來,在他的辦公室裏,張萌穿著一身不錯的衣服,臉上畫著濃妝,裹著個大披肩,披肩顏色跟她年紀不太相符。
瞧見了張萌,林餘恒一雙深眸裏散發出陰鷙的光,他對浩子一擺手,冰涼的語氣毫無感情:“浩子,按照計劃,送到幻夢。”
聽到幻夢的字眼,我愣了,張萌的反應更為激烈,看來她也知道幻夢是個什麽地方。
“我不去!我才不去!!”
浩子手快,快速的捂住張萌的嘴,扭著她的胳膊往外走,張萌瞪著一雙大眼睛,被浩子扭著胳膊身子不情願的弓著,眼淚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似的,嘩嘩的往下流,林餘恒見她這樣,冷漠的丟出一句:“當初你敢動黎離的時候,就應該有還債的覺悟。”
用力的搖晃著腦袋,張萌滿眼的驚恐,她嗚嗚直叫,哀求著看向我。
如果張萌隻是我的同學,林餘恒這樣對付她,我不覺得意外,進了幻夢那種地方,沒有能幹淨著身子出來的,而且,去幻夢找樂子的男人,多少有點變態的嗜好,裏麵的規矩也是無下限,瘋的很。
但,張萌的現在還有另一層身份,她是林餘恒的妹妹,同父異母的妹妹。
轉頭看向林餘恒,瞧見他一雙冰冷的眸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再看張萌,當初若不是因為她,我怎麽會在自哀的泥潭裏掙紮了那麽久。
最後浩子將張萌扭走的時候,我也沒能幫她說上一句話,我恨她,確實恨。
要是這件事情被傳出去了,林餘恒的人品定會遭到質疑,傳言一出去,能傳出多少個版本誰都不能控製,而且,這件事的內情,有幾個人知道?
隻要有人知道張萌是林餘恒的妹妹,那麽林餘恒被人戳脊梁骨的話一定不會少。
相對比而言,我的恨,可以忽略不計。
“餘恒……”
站起身來,我擰著眉頭到林餘恒身邊,他攬過我的腰要我坐在他的腿上,不等我說話,他將食指豎到我嘴邊:“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丫頭,事情我已經決定了,放心,不用擔心我。”
他這樣說了,我知道再怎麽勸也是沒用,隻好將話咽回去,靠近他的胸口問:“你拿股份換了張萌,是為了讓林振華難過嗎?”
摸著我的發,林餘恒輕柔的告訴我:“是,不過,不單單如此,張萌是林振華最喜歡的女人生的孩子,林振華喜歡這個女兒,不喜歡我和林餘無,要是知道張萌在我手裏受折磨,他一定會不計一切代價救自己的女兒,我要的,是他的不計一切後果。”
頓了一下,林餘恒問我:“知道林振華最喜歡的女人是誰嗎?”
記得之前在無名居的洗手間前,聽陸若素提到過一個女人。
“楊……淑華?”
“對,”刮了下我的鼻子,林餘恒笑道:“楊淑華,林振華的,初戀。”
“哦~~”我拉長了音調:“初戀啊~”
知道我在暗指什麽,林餘恒在我的胸上輕抓了一把:“好了,接下來,我們要去找林振華談談,不過不是今天,一個星期以後,我們再去。”
一個星期,足以讓張萌在幻夢好好的體驗一把,什麽叫人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