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慈沒說話,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池澈被她盯得心裏很沒底,小心翼翼地開口:“薑大師?或者,您懲罰一下小妹也行,不要真的要她的命就好。”

“她從小就活得很辛苦……”

薑慈一臉淡漠地打斷他:“請問,她從小命苦是我造成的麽?”

池澈一愣:“不,不是啊……”

“我隻是想薑大師你已經脫險了,畢竟你也沒造成什麽損失……”

說到這時,池澈已經羞愧得埋下頭了。

他知道這樣道德綁架薑大師不對,可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小妹三天後就被槍決啊。

白初九一聽就炸了,“池澈,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師父能脫險是因為師父本事大!如果換做別人呢?”

“你家小妹從一開始就打算沒讓我師父活著離開,她殺人動機和行為都是成立的,既然做了,為什麽不敢麵對代價?”

白初九很生氣:“我以前還以為你是三觀正,通情達理的人,沒想到居然會為了一個殺人凶手求師父。”

“你的良知呢?”

池澈羞愧得滿臉通紅:“我知道自己沒有立場來求薑大師……”

“我隻求不要槍決小妹就好,至少,讓她活著啊。”

風青揚指著他鼻子臭罵道:“那你小妹當時怎麽不想想,放了這麽多炸彈,明顯是奔著想讓我師父炸得屍骨無存的地步去的。”

“就是,既然知道沒臉求情,就不應該開這個口!”大長老憤怒道:“你開口求情,就是在用道德綁架尊者!”

“讓尊者原諒一個要炸死自己的殺人凶手,小子,換你,你做得到麽?”

池澈臉色煞白,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薑慈一臉冷淡:“我不會出具什麽求情書諒解書,我給過她機會,既然不珍惜,那人就要為自己犯下的錯,付出應有的代價。”

池澈渾身一震:“這個代價會不會太沉重了……”

薑慈反問他:“那如果我真的被炸死了,炸得屍骨無存,你還會為火姬求情麽?”

池澈說不出話來。

薑慈:“你會。”

池澈的頭更低了。

沒錯,他還是會想方設法的保住小妹的命。

“火姬是你的一己之私,不管她殺人與否,在你看來都是罪不至死。”薑慈略有失望地說道:“池澈,你還記得你哥的事麽。”

池澈當場愣住。

“你哥弑父,還想殺了你和池老,當時你能速下決斷放棄你哥,現在卻不行了。”

“換位思考一下吧,我就是當初的你。”

薑慈說完,直接扭頭回客廳。

其他人狠狠瞪了眼池澈後,追上她。

池澈呆在原地,整個人羞愧難當,恨不得找條地縫鑽下去。

他不知道怎麽走出十號別墅的,整個人失魂落魄的來到九號別墅門口,蒼白著臉對著監控說道:“開門。”

門紋絲未動。

“我剛從隔壁回來……”

哢。

門開了。

池澈走進去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地上全是酒瓶子,一股酒氣撲麵而來。

薄寒舟就坐在沙發上,看上去喝了很多酒,還在喝。

“你為什麽要加急槍決小妹?”池澈憤然衝上去,一拳頭掄在他的臉龐上。

“小妹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比我長多了,你是最了解她的人了,而且和她同生共死過那麽多次,薄寒舟,你怎麽狠得下心要槍決她?”

砰!

池澈又是一拳。

薄寒舟絲毫不在意嘴角流血了,語氣低啞地問:“薑薑回來了嗎?”

池澈怒道:“小妹說得果然沒錯,你現在滿心都是薑大師了。”

“小妹怎麽辦?”

“她可是和我們倆結拜過的小妹啊,雖然沒有血緣,但比血緣的還要親。”

“薄寒舟,你行行好吧,放過她一次,讓她終生關在監獄裏都比槍決她要好。”

薄寒舟抬起頭,目光冷酷,好像失去了感情一樣。

“放過這一次,那下一次呢?”

池澈一愣,“什麽下一次?”

薄寒舟低沉的冷笑:“如果輕而易舉的放過她這一次,你覺得她不會想法設法的離開監獄,再出來把所有和薑薑有關係的人都滅掉麽。”

池澈心下一驚。

以他對小妹的了解,小妹很有可能趕盡殺絕。

“可這不是有你在嗎,她逃不出監獄的。”

“嗬。”薄寒舟沒再說什麽,隻是堅決道:“三天後,小妹一定會被槍決,你不要再做無用功的補救了。”

“她自己做錯事情,就該付責任。”

池澈沒忍住,大聲叫道:“可那是建立在薑大師被炸死的前提下啊,如果小妹真的把她炸死了要被槍決,我無話可說。”

“可薑大師已經好端端的回家了!”

薄寒舟臉色瞬間一變,一把抓住池澈難掩激動地問,“你說什麽?薑薑真的回來了?”

“是啊!我剛從隔壁過來,薑大師毫發無損,一點傷都沒有。”池澈無奈了,“薄寒舟,我求求你了,這些年我第一次這樣求你,你饒過小妹的命吧,如果怕她逃跑,你廢了她的一條腿都行。”

“就是不要殺她……”

“殺了她,我們就真的沒有小妹了。”

薄寒舟一把推開他,踉踉蹌蹌就要往隔壁去。

池澈衝上前把他薅回來,“你先答應我再去!”

“走開!”薄寒舟用力甩開他,來到十號別墅的門口,卻遲遲不敢進去。

池澈站在他身後,略帶諷刺地說道:“看來小妹說的是真的,薑大師真的是King,否則你不會這樣糾結,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她了吧?”

King對薄寒舟和小妹來說,是恨了很多年的仇人。

每個午夜夢回都想殺掉的人,卻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薄寒舟肯定糾結死了。

“所以,你真應該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了,薑大師是很好,可小妹呢。”

他一口一個小妹的,把薄寒舟給整毛了。

“你當初早幹嘛去了?”

池澈被問得一愣,“什麽?”

“既然不想把她當做義妹,當初為什麽不去勇敢追?”

“現在她犯罪了,你演什麽深情?”

薄寒舟目光鋒利,“別拿你對她的感情強壓在別人的身上,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是非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