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想聽。”
方天收回折扇,細心地擦起了折扇匕首上的血液。
將領眼中還殘留著驚懼,但他已經說不出話了,隻覺得頭暈目眩,渾身虛弱。
他的左邊被方天捅了個血洞,右邊也被捅了個對穿,興許是方天擔心這人的心髒不長在左邊吧。
左右不過是多捅一刀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不出片刻,將領的氣息緩緩消散。
臨死之前,他都想不明白方天是如何出手的,剛才那一霎那渾身的勁力都仿佛被吸走了似的,連提刀的力氣都沒了。
“這位,這位大人,感謝您的大恩!您是我們陸青鎮的大恩人呐!”
說話的正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老人,他顫顫巍巍走上前來,對著方天是倒頭就拜。
至於他活下來的原因很簡單,眾人始終把他護起來,要麽扛在身上,要麽背在身後。
方天之前就看到,為了保護這位老者,還犧牲了好幾個青壯。
所以,此時方天一眼便知道是個能主事的,應該是鎮長無疑了。
他輕輕收起折扇,左手腰間用來充門麵的寶劍被他緩緩抽離劍鞘。
“老人家,您好,這事先不急,小生還有其他事需要處理。”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方天才說完,便極速閃到一個有些精明的流民麵前,二話沒說一劍梟首。
“這…”
所有人肉眼可見的驚慌起來,莫不是才出了虎穴,又要入了狼窟?
老者麵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來,身形更加佝僂。
方天拿起頭顱,“啪”的一聲扔在了老者麵前。
頭顱上還有著濃濃的不甘與怨恨,他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就被方天殺了。
“管好自己的人,老人家,也就是小生修為在身,要不然之前被他們吼上一嗓子,現在大概和你們一起命歸黃泉了。
而我,也隻是小懲大誡罷了。小生可隻是才殺了一個呢,嗬嗬嗬。
小生平素最討厭這種會拉無辜人墊背之人,怎麽,可有不服?”
“我等不敢!不敢呐!”
“很好,須知這天下終究是大雍的天下,這人也終究是聖上的人呐。”
“是是是!我等謹記。”
“別急,小生還沒說完,這人可有家室?休要瞞我!查出連坐!”
方天踢了踢地上的頭顱,不耐煩的問道。
“死啦!都死啦!大人!他的妻兒都被他推出去擋殺劫啦!大人!”
說話的是人群中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正值芳齡,可有著一身小麥色的皮膚,一看就是常年在地裏討食的人,這也是能活到現在的重要支撐。
“很好!你等各自散了吧!”
“我等恭送大人!”
前方的老者拉著一眾被方天救下的流民叩首。
而方天這一次什麽也沒說,硬生生接受了。
剛才與他們對話的過程中,已經樹立了一位位高權重,替皇帝辦事的大人形象。
所以方天這一次沒有痛下殺手,再說了他也不用擔心什麽報複了。
哪怕那些人有所隱瞞,也沒關係。
先不說他們能不能活下去,就是活下去也不見得敢報仇了。
方天明顯是武道高手,俗話說得好,見識便決定了你的眼界,他們說不定還會給方天立個長生碑呢。
再者,江湖路遠,大雍地長,可不一定再能相見了。
方天嚴格意義上來說,不是好人,但有些時候他也樂於結一些善緣,隻要合他心意便可。
————
‘’巍巍廣源,煌煌烏波。”
方天凝神望去,眯起了雙眼。
這貼在城門上的對聯說的是廣源府城和貫通南北的大河烏波。
這也是交通要塞之處,連接兩州之關隘。
值得一提的是,隨著方天漸漸走到青州與幽州的交界處,路上看到的慘象也是越來越少了。
這先遭災的一定是偏遠地區,接著才慢慢影響到周邊及中原。
要是方天所料不錯,之前那隊軍兵,其實和柳王爺的謀劃有些關聯。
“客官來百斤最便宜的酒!”
掌櫃的先是打量了方天一眼,接著應了一聲。
“得嘞!熏芳酒百斤,湯生打酒!”
“知道了!”
小廝極為熟稔地拿出漏勺,舀起了酒。
“嗯昂,嗯昂。”
方天回頭看了一眼等在門外的毛驢,微笑說道:
“快了!驢兄!莫要急!”
“小哥這是?”
掌櫃的詫異看了方天一眼,隨即再次重新打量起來。
“哦!這酒便是替它驢兄打的!”
“哦?哈哈哈!小哥倒也是個妙人!那您可要來點,我們這有著享譽廣源的桑落酒!可要來一點嚐嚐!
不好喝不要銀子,來來來!”
“哈哈哈!掌櫃的,我就不用了,如果您願意,打點給那頭貪心的毛驢兒嚐嚐吧!哈哈哈…”
“哈哈哈…”
一時間,主客盡歡,也唯有那小廝和毛驢兒不應景了。
接著,方天依舊婉拒了樓上紅袖招的美嬌娘,走入了一間茶樓。
“書坊齋,是個好名字啊。”
和之前方天去的茶樓不同,這裏麵隨處可見精心裝設的丹青畫卷,就連空氣中都飄著熏香的味道。
應該說,不愧是府城嗎,大城市便是大城市,隨便一處茶樓都如此高級,這讓過慣了苦日子,舍不得花錢的方天有點不適應。
他就是怕花銀子!可都進來了,索性去就是了,大不了他分文不給,點心與茶水也不點。
這一次,又不是說書了,方天趕巧了,一來正好一場好戲開幕了。
那主位的伶人,演的是旦角,唱的卻又是大平的調子。
豪邁粗獷很難想象會在一位小小的伶人身上看到,當真是難得。
方天也是聽得入了迷,手指不停輕輕敲擊在木桌上。
周圍也都是一些風雅之士,隻不過到底是有多少附庸風雅的還不好說。
一曲終了,方天轉頭就走,片刻不留。
他平生有三大愛好,聽書、看戲、下棋。
所以方天在府城內,禍禍了許多的老伯。
他其實是個臭棋簍子,但不妨礙他熱愛下棋。
於是,方天在府城內找了家客棧住了下來,並且時常出入一些茶樓與小巷。
他可不是白去的,這些天他也摸出了一些門道。
“算命的,給我來上一卦。”
方天來到一處偏僻的小巷,裏麵有一個算命的攤位,中間正坐著一位瞎眼的算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