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浪在這裏……”

接連不斷的大吼聲響徹山林,三人齊齊止步,沈雪回頭,她神情驚愕、疑惑,最終化為一片凝重。

楊飛羽與鄭淩波滿眼火熱,都忍不住往回頭走了。

“你們想做什麽?!”沈雪心驚肉跳,喝止二人。

“沈師妹你就在此地等上片刻,我二人去去便來!”

楊飛羽欣喜若狂,他本都沒想這茬事兒了,沒想到時來運轉,還是被自己給撞上了,這送上門的玄玉豈能說不要就不要。

“準備動手!準備動手!”鄭淩波激動不已,話罷他便衝向坡下埡口。

不僅是他,聽得大吼聲的許多人都動了,有湊熱鬧的,有不知發生何事的,亦有的人衝著懸賞而去。

不多時,楚浪環顧四周,就見密密麻麻的人影衝了過來。

他臉色一沉,腳步逐漸放緩,握緊了拳頭。

“哈哈!你追啊!”魏子甫眼裏血絲密布,發絲淩亂,笑容癲狂。

“狗東西!你不是要殺我們嗎?來啊!你敢動手嗎!”陳燕目光怨毒,言辭中充滿挑釁。

三人見這麽多人湧來,恐懼心理登時消失得一幹二淨,他們緩緩止步,借助地理優勢,居高臨下俯瞰著楚浪,臉色得意。

“這裏就是落霞坡嗎?”楚浪望向四周,並未見到曹彪。

“還真是頭傻鳥,翻到山背才是落霞坡,你現在想跑已經來不及了!”氣喘籲籲的許清林怒目圓睜,他恨不得把對方立刻活剮!

“那你們就沒必要再帶路了,去死吧!”

“你說什麽!”陳燕瞳孔驟然收縮。

除了她,四麵八方衝過來的人亦震驚,此人膽大包天,被勢族強者曹彪懸賞,不僅不找個地方躲起來,這還是一路主動打過來的!

眾人還未來得及多想,楚浪化為一道殘影衝至許清林近前,後者都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提臂抵擋,同時側身躲避。

嘭!

他雙臂交匯點連帶胸膛被打爆了,甚至,他還看到自己碎裂的胸膛骨連帶著血肉飛了出來。

“啊……”許清林慘叫,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剛鬆懈一絲提防,自己就踏上了絕路。

他砰的一聲摔倒,滾下山坡,鮮血染了一地,無比淒目。

“曹彪就在近處,你竟還敢逞凶!你!你已連殺我三位同伴!你罪該當誅啊!”

魏子甫果斷橫移出去七八丈,站在一位四破強者的附近,他臉色蒼白,又驚又怒,指著楚浪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一定有人已經去給曹彪報信,他殺你之前,我一定會求他給我機會,將你扒皮抽筋!”

陳燕暴怒,氣到癲狂,她也早已遠離楚浪,保持著安全距離。

而才衝過來站穩腳跟的眾人,也都在楚浪一拳打爆許清林那一刻起,目光紛紛變了。

這任誰看不出來,楚浪手握功法!

那些貪圖賞金之輩,無不硬生生克製住衝動,滿眼忌憚與後怕。

“我搓泥……”

楊飛羽與鄭淩波臉色發紫,冷汗涔涔。

他們頭皮發麻,才衝過來,就看到一個三次破限者,直接被一拳打爆!

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幾次冷嘲熱諷,認為翻手可將楚浪鎮壓,現在看來,他們連抗一拳的資格都沒有!

誰還敢輕易動手!

方才這血淋淋一幕,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楚浪臉色冷漠,一身天和流光衣將他襯托得格外不凡,他掃向在場眾人,看不出誰想為懸賞而來,誰又隻是單純地湊熱鬧。

上方,魏子甫與陳燕拉開了很遠距離,根本不給他機會近身,他索性緩步前行,同時恢複下體力。

眾人見他這般,嘩然一片。

“他還真要去落霞坡主動找曹彪不成?!”

“此人到底什麽來頭,為何與先前流傳的不同,這哪裏是個采藥弟子?分明是個手握功法的強者!”

“那又如何,還是那句話,勢族要他死,他就活不了!”

人們議論紛紛,原本認為隻是一個采藥弟子,此刻身上竟多了一抹神秘的氣息。

究竟哪兒來的功法?

哪怕是白階,光是購買最低都要一千枚玄玉,更別說修煉功法的資源。

哪個以采摘藥草為生的弟子能買得起?

遑論不少人都察覺到,那拳術絕非白階,起碼也是綠階!

“此人,肯定也是勢族子弟!”有人說出自己的判斷,唯有這樣一切才能說通。

“不,造化門內的勢族裏沒有楚姓。”很快就有人反駁。

眾人跟在後方,他們本來就要到落霞坡賞景,熱鬧不看白不看。

“你不是說翻手就能鎮壓別人嗎?”沈雪盯著楊飛羽冷笑。

後者麵麵相覷,臉色通紅,憋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你,不是說一巴掌就能讓別人老老實實跪地上嗎?”她又看向鄭淩波,後者摸著鼻子,目光在山野間遊移不定,不敢與之對視。

二人滿臉無地自容,感覺丟人丟到家了!

落日熔金,霞光如瀑,宛如為連綿山脊披上流動的錦衣。

落霞坡橫亙於山嶺脊背兩座矮峰夾峙的穀地,這裏怪石嶙峋,古木虯枝,終年不散的薄霧在夕陽下被暈染成絢爛的光霞。

這是片有靈之地,可惜楚浪無暇欣賞,他來到山脊,看到了遠方曹彪等人的身影,走了過去。

“來了!”

見一大批人走來,為首者正是楚浪,趙青舟驚喜萬分地站起身,笑容燦爛。

甚至,他還看到那人群中有另外一道熟悉的身影,除了沈雪還能是誰?

“哈哈!還是雙喜臨門!”

他開懷大笑,今日過後,隱患抹除,有勢族這張大皮,日後哪個貌美女子敢忤逆自己?

曹彪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他大快朵頤,大口喝酒,頭都沒抬,渾然沒有當回事。

另一邊,蘇芷側目,見楚浪被那麽多人挾持而來,她不由歎息,這就是勢族,隨便一句話,就能讓這麽多人淪為殺人工具。

“可惜你目光短淺,不知天高地厚,不明白勢族的強大與重量,希望你下一世能夠聰明些吧。”

她放下精致的茶杯,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出秦楓的身影。

她相信,隻要給秦楓時間,日後也定能於造化門中辟就出一方新的勢族,而自己……

想到這裏,她臉頰微微一紅,目光中隱約透著一抹期待之色。

“曹彪,你可以過來領死了!”楚浪走到近處停下,冷漠開口。

他話音不高,落霞坡上的人卻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