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我確實看上去不靠譜。
雖然很不想承認,奈何我技不如人。安隨再怎麽說,也是在爺爺身邊呆了十八年的人。
“請到這邊來”
安隨把老太太請了過去,還不忘伸出他那結實有力的臂膀拽這我往櫃台裏頭走。
我被他拖出去幾步,才小跑跟上!
安隨不由分說地把我往櫃台上推了推,冷聲。
“少爺,拿黃紙書,毛筆,紅墨水”
我被他拽過來,整個人還是懵的,愣了好久,才窘迫地憋出。
“阿隨,我不知道黃紙書毛筆紅墨水在哪裏”
安隨深深看了我一眼,很罕見地嘴角抽了一下。
他大概也沒想到,我什麽都不會,跟個白癡一樣。
他斜靠在櫃子旁,眼神外加口頭提示。
“黃紙書,少爺你正對麵的桌上。筆在少爺的左邊,紅墨水在最下麵的櫃子”
我在他的提示下,準確地找到這三樣東西。這三樣東西,有兩樣很顯眼,隻要不眼瞎都看得到。
更加證實了我像傻逼的想法。
我撚了撚鼻子,來掩飾那揮之不去的尷尬。我把這三樣東西擺放好,笑著對老太太說。
“請寫下你的名字,和未了的因果”
老太太看著我不熟練的業務能力,嘴唇哆哆嗦嗦張了張,那拒絕的樣是一點都不保留。
“是您還有什麽顧慮嗎?”
我急促不安地看著她,生怕剛開張的單要溜走了。
老太太沒急著回答我,而是餘光瞥了眼我身旁閉目養神的人。
她剛淡下去的嘴角又升了起來,怎麽看都覺得安隨靠譜,這才看向我搖頭。
“沒有”
老太太拿起沾了紅墨水的毛筆,看著密密麻麻的黃紙頁麵,沒個落腳地。
她一頓,昂頭看我。
“寫哪裏”
我一怔,低頭看了眼密密麻麻,條理有序寫到末尾的名字。
完蛋,忘記翻頁了!
我僵住了幾十秒,尷尬從腳趾頭蔓延開來。
我僵硬這手,在她和藹的注視下默默地翻另一頁。
“寫這裏”
老太太無語地看著我,就差沒給我翻個白眼底朝天。
她想到我不靠譜,沒想到我這麽不靠譜!
我急促不安地搓這手,手背紅了都不知道。
“你還要簽嗎?”
因為簽了這份黃紙書,才算合同生效。
她猶豫了。
“這……”
安隨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他按住我那搓到泛紅的手。
我看他,眼底的不安他看在眼裏。他撚了撚我的手背,算是給我個安慰。
安隨看向老太太,義正言辭。
“您盡管簽,後續我會跟著少爺一起完成。若是失敗,我給你一半陰德”
不管是陰間陽間陰德都是個好東西。
老太太那雙慈祥的眼球亮了,她眯著笑。
“小夥子,就衝著你這句話。老太太我啊,多多少少都得簽”
“嗯”
老太太得了保證,在黃紙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低著頭看著。
黃紙書上出現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名字。
姓名:劉翠。
死因:害死。
未了因果:不記得了。
劉翠寫完,把筆遞給我,她眯著歉意的笑。
“我忘記了生前未了因果,待你們明日前往巫山村,詢問我兒子閨女我生前大概行蹤,就能猜出來”
老太太丟下這句話,那魂魄跟被風吹散一樣。眨眼睛,隻剩下煙霧繚繞了。
我錯愕地看著這一切,慢拍地扭頭看向安隨。
“阿隨,什麽情況”
安隨承了我爺爺的恩德,即使現在才知道我這麽愚昧。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掀起眼皮看我。
“老太太的訴求你接了,明日前往巫山村”
我還是沒搞明白。
“那她為什麽當著我的麵消失了”
“因為她被符咒壓製住了,能走到這裏,已經夠勉強了”
“這樣啊,這訴求得多大才能把人硬逼得走到這裏來”
“不知道”
我收起黃紙書,打算繼續研究爺爺留下的鐵皮箱。安隨手疾眼快地拽住我,語調又冷又快。
“別看了,關門睡覺”
我懵了。
“啊,今天怎麽這麽快”
“以你現在的能力。解決一個都不錯了,看這天也快下雨了,不會有鬼來了”
“哦”
我應了一聲,關上門。
這間棺材鋪唯一的好處就是麵積大,自帶二樓。不好之處就是空,之所以空,這得怪我,剪不出個像樣的東西來。
我上了二樓,洗了澡休息去了,安隨也去了隔壁房間休息。
黎明剛至,暖和的太陽透著紙窗戶透進來。我喳巴這嘴,睡得香甜。
卻在這時,一陣急切的敲門聲節奏有序。
棺材鋪的門是木質的,隔音本來就不好。
我眉頭瞬間擰成麻花,擰這枕頭的邊邊角蓋住耳朵,試圖讓聲音小一點。
好在這個做法是對的,聲音小了許多。擰成麻花的眉頭舒了舒,翻了個身,打算心安理得接著睡。
突然!
上方傳來寒氣逼人,滲透我每一塊肌膚,我冷得睜開眼,坐起身,對上了不遠處冷到掉渣的深邃。
隻見安隨一手拿著被子,一手拿著遙控。他毫無波瀾的眼球逆這漠然置之。
我一頓,瞬間勃然大怒。
“阿隨,你有病是不是,不知道我在睡覺嗎?”
安隨默不作聲,丟開被子。拿出我的手機,解開頻幕。反手給我看了眼上麵的時間,冷淡。
“六點半了,該起床收拾東西,去巫山村”
短短幾個字,讓我登時明白了意思。剛在勃然大怒顯得我不懂分寸,甚至責怪他。
我又拉不下臉來道歉,假裝沒事人一樣下床刷牙。
安隨看我下了床,幫我把空調關了,從地上撈起被子隨意的丟到**,扭頭走了出去。
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麻溜地下了樓。我怕晚一點,人生氣自己開車走了。
我也不想這麽卑微,要怪就怪我懶惰沒學車。
這輛車子,是我花了一半的積蓄買的。
我想出遠門肯定能用到。
想法是好的,也是真的很貴。
上了車,安隨丟給我一個三明治和一瓶牛奶。
我也不矯情,打開就吃。我從後視鏡注意到後座上的鐵皮箱。耐不住好奇心,開口詢問。
“阿隨,解決未了因果也會用到鐵皮箱裏的東西嗎?”
“嗯”
“很辣手的事?”
安隨趁著等紅燈,瞥了我一眼。
“不是,你剛入行,什麽都不會,徒手行不通,還會丟失七魂六魄”
“哦”
我又接著問。
“阿隨,你跟在我爺爺身邊這麽久,學到了很多東西,幹嘛不告訴我”
“少爺,凡是都得講究規矩”
我嘴角一抽“……”眼底多了無語。
規矩是死人是活,還有能不透風的秘密!
我想接著問,但安隨的表情讓我覺得他不會告訴我。
既然如此,我才不會自討沒趣。
巫山村距離我所在的城市有些偏僻,開了將近五個小時。從七點開到了十二點,怪不得安隨要硬叫我起來。
原來是路途遙遠!
把車停在附近的露天停車場,安隨拿著鐵皮箱,我跟在他身旁。徒步走進偌大的村子,這個村很有錢,從莊嚴的村牌就能看出來。
我也不指望安隨去詢問地址,我快步走向正在嘮嗑的大媽大爺旁,昂起老一輩都喜歡的笑來。
“叔叔阿姨,您們知道劉翠的家在哪裏嗎?”
大媽大爺聽到劉翠的名字,臉色都變了,個個臉色熏黑。有的人直接站起身走開了,嘮叨的大媽大爺們一哄而散。
我不明所以,看著這一幕,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嘀咕。
“我長得很嚇人?”
一個大媽看我站在原地不動,好心提醒到。
“小夥子,看你這麽年輕。我提醒你一句。離劉翠家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