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火車一靠站,我和林宇正準備下車,就看到車廂那頭湧上來幾個乘警。

我們二話沒說,擠開眾人往前就跑。

下了火車,沿站台往外跑。

後麵有人大喊,“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啦...”

十幾步的台階,我和林宇三步就躍了下去。

有乘務員上前來攔我們,被林宇左右一甩,立即倒下三五人。

我隻跟在他後麵跑,前麵的險情都被他一一化解。

根本看不到他是推的踢的踹的...反正我們所到之處,一片人仰馬翻。

好不熱鬧。

萬萬沒想到,離開鐵門縣,我們還是得一路往前狂奔。

早知道就把那摩托車騎來這邊的。

後麵追我們的人越來越少。

我們三步並作兩步,象跨欄運動員似的,跨過火車站隔離護欄,就跑到了馬路上。

“別讓他們跑了,快追!”

一個乘警跑在最前麵。他朝我們大聲呼叫。

路人紛紛側目。

我正往前跑,“砰”一下撞在前麵林宇身上。

“你站穩嘍!”林宇喊了一聲,“往右邊跑...”

我一邊按他說的,往右跑拐進一條小道,一邊回頭,發現林宇從口袋裏掏出幾枚鵝蛋大小的青石塊...

就是從鐵軌旁邊撿的,他沒丟,裝進口袋裏了。

衝著最前麵那個乘警,青石塊就飛了過去。

“啪”

一聲響後,那個年輕乘警捂著額頭,嗷的大叫一聲,立即躲到一旁,停下不追了。

林宇隨後朝我趕來。

“你厲害!”我朝林宇怒讚一聲。

“差了一點...我瞄的是那家夥的眼睛...如果有槍,就好了...保證讓他開花!biu...”

我去。

這家夥竟然動了殺意。

一邊跑,我一邊回頭,果然青石塊好用,一粒就打掉了追兵。

“有槍也不能用...”我喘息著說,“咱們是人民,內部,矛盾...不是階級,敵,人...”

林宇哈哈大笑起來。

“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忘記教訓我?”

“沒,我說的,是實話...”

他倒是不怎麽喘,我可是喘不氣來了。

“這邊,這邊...”

林宇從後麵喊我。回頭一看,路旁有一大堆玉米秸稈。

四下無人。

他抱起了三大捆,相到一支撐,身子一彎,便鑽了進去。

咦,從外麵根本看不出來。

我如法炮製,也鑽進了玉米秸稈堆中。

“你看看,我露沒露?”我小聲問他。

“沒問題...噓,別出聲,他們追上來了...”

我趕緊捂住嘴,盡量屏住呼吸。

風呼呼的吹著,玉米秸稈葉子簌簌作響。

有腳步踢踢踏踏從我們身邊經過。

我心想,萬一被人發現,就和他們大幹一場。反正也已經暴露了,束手就擒可不是咱的作風。

一陣腳步聲過後,又走過來兩三個人的樣子。

這幾個人邊走邊說話,說話聲,隨風飄進耳中。

“胡哥,你聽說沒,張華和老王因為分錢不均,起了衝突,打起來了...”

“聽說了。”

那個叫胡哥的接話道:“這下熱鬧了...我就知道,他們早晚會生分...這合夥的生意,不好搞!”

“可不嘛...我還聽說,孫興背刺了張華,投奔了新東家...”

胡哥問:“真的?孫興入了老王那一夥?這張華以後...更沒人幫忙了!”

“可不嘛,孫興那小矮子,心眼多,號稱智多星呢!”

“是,好多主意都是他想出來的...”

“胡哥,要我說,這兩個小警察就別追了...搞不好,以後落人家手裏,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行,我聽你的。到前麵,把兄弟們喊住,就跟張華打個電話說,沒找到人。”

“好唻,還得是胡哥聰明。”

“你也不賴!”

兩個人說笑著走遠。

我竟然聽到了一個秘密內容:內訌了。

胎記男與一個姓王的分贓不均,孫興趁機叛變。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哈哈哈...

看來,我和林宇這一通胡鬧,一定讓他們心慌了一下。這才有了分贓一事。

結果,贓沒分明白,起了矛盾。嘿嘿,好,繼續...小爺們先走嘍。

算不算立功先不說,已經敲山震虎,起了作用,讓他們內部亂了起來,就是好事。

我和林宇開心的鑽出玉米秸稈堆,拍打幹淨身上,重新回到火車站,正好趕上北上的火車。

沈京,我們來了。

唐城,我們來看你啦...

下了火車,轉了三次公交車,才在天黑前來到沈京警察學院。

沈京不比江城,幹冷幹冷的,讓我和林宇有點受不了。

一股風吹過去,臉和耳朵都麻木了一般,甚至覺得骨頭都疼。

“同學,刑警學院在哪?”我向一位係著白圍巾的女生問道。

“走那邊,那個紅樓方向...你們怎麽穿這麽單薄就出來了?現在零下十幾度呢!”

白圍巾女生朝我不可思議的問了一句後,感慨道:“現在的男生都這麽愛俏了嗎?竟然為了美麗,不怕凍?!”

我頓時無語,不知如何回答。

旁邊的林宇笑嘻嘻的插話道:“我們叫...美麗凍人!”

白圍巾女生朝他翻了個白眼,回懟道:“啥凍人不凍人的?...魯地來的吧?兩個傻缺!”

說罷,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咦,不愧是精英人才。

這才這幾句話,就聽出我們從魯地過來,肯定是剛來這邊...

不服不行。警察學院的個個都是人才。

好不容易一路打聽到唐城的宿舍。

敲門...

以為他會驚叫著,從宿舍裏竄出來,給我們一個大大的熊抱的,結果...

回應我們的,卻是一個不耐煩的沙啞男聲。

“敲什麽敲?!...門沒關,自已進來,難不成還讓我請啊?”

我去。

這態度,這脾氣,比外麵的天氣都寒冷。

我和林宇敲門的手一滯。

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難道找錯了?抬頭看看門號,是303室...

“怎麽是個老頭?”林宇小聲問。

“不知道。管他呢,進去看看?”我試探著問。

林宇輕輕一推門。

室內,一股熱氣騰的撲麵而來。

伴隨著一股濃烈的煙草味,嗆人鼻息。

裏麵,兩張單人床分別靠牆擺著,床前各有一張書桌,桌上擺放著各類書籍、水杯、餐盒,桌下是暖水瓶。

床下是鞋子,棉拖鞋、棉皮鞋、運動鞋。

西邊**空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東邊**橫躺著一個年輕人,身捧一本書,遮住大半個臉。

但仍能看得出,他枕著被褥,留著寸頭,絡腮胡,嘴裏叼著煙...姿勢慵懶又舒服。

那煙騰騰的向上空飄散著,使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一股嗆人的煙草味道。

“你們找誰?”

寸頭年輕人猛然坐起,警覺的看著我和林宇,嗓音沙啞的喝問。

好象審問犯人一般的語氣。

我和林宇麵麵相覷...

真的找錯地方了?

“唐城...不是住這裏嗎?”林宇問。

我補充道:“我們找...江城刑偵大隊的,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