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鎖定了江厭所在的這方,剛剛經曆過一場大戰,百廢待興的世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嗜血的弧度。

“新的,獵場。”

萬獸神都,那株通天徹地的混沌建木之下。

江厭抬頭,看著天幕之上那張緩緩消散的,帶著戲謔笑意的女子臉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身旁的塗山月與洛冰仙,卻同時臉色劇變。

她們都是站在這個世界頂點的存在,自然能感覺到,在那無盡虛空之外,一股足以讓此界萬物都為之顫栗的,充滿了毀滅與混亂的恐怖風暴,正在集結,逼近。

“主人,是域外天魔!”塗山月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從容的嫵媚,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數量,至少在百萬之上,而且,我感覺到了,一尊真正的,魔神的氣息。”

洛冰仙沒有說話,但她懷中那柄剛剛平複的上古魔劍,再次發出了不安的嗡鳴,劍身之上,那股剛剛凝聚的鋒銳劍意,竟是被那股來自域外的恐怖威壓,壓製得明暗不定。

“神魔軍團何在?”江厭沒有回頭,他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妖神軍團在此!”塗山月立刻躬身。

“冰鋒鐵騎在此!”雪孤城一步踏出,單膝跪地。

“劍閣,可為前驅。”洛冰仙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好。”江厭點了點頭,他依舊沒有去看那即將到來的末日艦隊。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株混沌建木之上。

“菜園,已經有了。”

“現在,就差些肥料了。”

他轉頭,看向塗山月。

“傳我命令。你妖神軍團,負責收集那些天魔的神魂。我要完整的,不要殘次品。”

他又看向洛冰仙。

“他們的兵器,鎧甲,戰艦,都是不錯的材料。你的劍閣,應該需要這些。”

最後,他看向雪孤城。

“天魔之血,蘊含極寒煞氣,對你北境的修行,有好處。”

三人都愣住了。

他們以為,江厭是要他們,準備一場血戰,一場決定世界存亡的,殊死之戰。

可江厭的命令,卻好比,在吩咐一群仆人,去打掃庭院,去采摘果實。

那所謂的,末日艦隊,域外天魔。

在他口中,竟是成了神魂,材料,血液。

成了,一堆可以隨意分配的,戰利品。

“怎麽,聽不懂?”江厭的語氣,依舊平淡。

“遵命!我的主人!”塗山月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裏,瞬間爆發出無盡的狂熱與崇拜。

她終於明白,自己追隨的,到底是怎樣一個存在。

洛冰仙與雪孤城也立刻躬身領命,心中的震撼,早已無以複加。

“去吧。”江厭揮了揮手,仿似在驅趕幾隻蒼蠅。

三人立刻化作三道流光,飛向城外的大軍。

很快,那支剛剛經曆了血戰,本該休整的百萬聯軍,再次被調動了起來。

但這一次,他們臉上,沒有大戰將至的凝重與恐懼,反而,是一種近乎於瘋狂的,貪婪與興奮。

收集神魂,掠奪神兵,吞噬魔血。

這哪裏是戰爭。

這分明是一場,由他們的新主宰,親自為他們準備的,饕餮盛宴。

江厭沒有再理會外麵的事情。

他轉身,走進了那座剛剛被他占據的,神皇宮殿。

宮殿的最深處,葉玉翎正躺在**,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失去天道之心,對她的本源,損傷極大。

江厭走到床邊,他伸出手,掌心,那顆由天道之心所化的,生命之種,再次浮現。

他將那顆種子,輕輕地,按在了葉玉翎的眉心。

“哥哥……”葉玉翎虛弱地睜開眼。

“睡一覺。”江厭說道,“醒來,就沒事了。”

那顆生命之種,緩緩融入了葉玉翎的識海,化作一股最純淨的,充滿了混沌氣息的生命本源,開始修補她受損的根基。

她的身上,那股屬於天道化身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與那株混沌建木,同根同源的,屬於江厭神國的,生命烙印。

做完這一切,江厭走出了宮殿。

他坐到了那株混沌建木之下,混沌神獸親昵地跳到他的腿上,蜷縮起來,開始吸收著建木散發出的混沌之氣,陷入了沉睡。

江厭閉上了眼睛,仿似也一同睡去。

整個世界,都在備戰,都在狂歡。

隻有風暴的中心,平靜得好比一潭死水。

一日後。

轟隆隆。

天,黑了。

不是烏雲蔽日,而是真正的,黑暗降臨。

龐大到無邊無際的虛空艦隊,撕裂了此界的世界壁壘,降臨在了萬獸神都的上空。

每一艘戰艦,都好比一座移動的鋼鐵魔山,其上銘刻的血色符文,散發著汙染一切的邪惡氣息。

那股由百萬天魔匯聚而成的恐怖威壓,讓整片中州大陸,都在哀鳴。

萬獸神都之外,那支原本還戰意高昂的聯軍,在這股真正的,來自更高維度的恐怖力量麵前,第一次,感到了發自靈魂的,戰栗。

即便強如塗山月,洛冰仙,也同樣臉色煞白。

她們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這支域外魔軍的,真正實力。

艦隊的最前方,那座白骨王座之上。

血甲魔神緩緩起身,他那雙血月般的眼眸,俯瞰著下方那座渺小的城池,以及城中那株散發著微弱混沌氣息的神樹,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一個剛剛誕生的,初生世界。”

“一顆,連果實都還未結出的,幼苗。”

“蘇璃大人,真是給本座,找了個好差事。”

他的聲音,化作蘊含著魔神法則的音浪,席卷天地。

“下方的螻蟻們,聽好了。”

“本座,乃是虛空血海之主,偉大的魔神,巴爾。”

“臣服,或者,死亡。你們,有十息的時間,做出選擇。”

他張開雙臂,好比要擁抱自己的獵物。

然而,十息過去了。

下方的城池,沒有任何回應。

城中,那株神樹之下,那個閉著眼睛的青年,甚至連動都未曾動一下。

魔神巴爾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張猙獰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很好。”

“看來,你們選擇了,一個更有趣的死法。”

他一揮手。

“全軍,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