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回到天玄子身上。

寧川才意識到自己與天玄子出招時有些相似,看來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天玄子影響。至少在短時間內,寧川無法擺脫這種影響。

七大渡劫境驚疑不定望向天玄子,不再像之前那樣誌氣滿滿。

這是難得一遇的大敵。

陳留道人說道:“請諸位千萬不要留手,否則你我等人都將隕落於此。”

眾人頷首。

虯髯中年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把長槍,遙遙指向天玄子的眉心。

天玄子笑道:“我平生最不喜歡,別人用武器指著我,這樣做是很沒有禮貌的事情。”

“放肆!”虯髯中年低喝,一槍刺出。

明明二人之間隔著數十丈距離,可虯髯中年刺出的這一槍居然沒入虛空,槍尖再次出現時已經逼近天玄子眉心處。

殺氣凜然,直指要害。

眾人都以為即將得手之時,天玄子抬手雙手將槍尖夾住,而後輕輕發力這杆長槍就已經斷裂成數截。虯髯中年遭受反噬,嘴裏不斷吐出鮮血。

天玄子再次歎息,“我說過,你們並非我的對手,無非是送死而已。”

這句話讓七大渡劫境都不敢再輕舉妄動,驚疑不定地望向天玄子,他們隱約覺得今日前來找天玄子的麻煩似乎是錯誤的選擇。

天玄子舉劍於身前,開始施展昆侖劍訣。

一朵朵雪花從虛空中飄落,將七大渡劫境圍困在其中,每一朵雪花之中都蘊含著濃濃的殺機。七大渡劫境不敢觸碰雪花,生怕遭受重擊。

縱使如此,也沒能躲過。

一場突兀的大雪將七人覆蓋,等到大雪散去之後七人身上已傷痕累累,氣息也不複巔峰。

陳留道人在咳血,染紅了衣衫。

那位國色傾城的女強者也不敵,嘴角溢出鮮血,讓她多了幾分驚心動魄的美麗。

天玄子點評道:“你這小家夥長得倒是精致,不過與我昆侖仙宗宗主相比起來,還是差了一些。”

他在緬懷當年。

女強者沉聲道:“我與那個女魔頭沒有勢不兩立,她不過是一隻披著人皮的魔物。”

“你要這麽說,我可就生氣了。”天玄子說道。

他背負昆侖劍朝七人走去,七人被迫後退。

隻是天玄子實力早已功參造化,突破了渡劫的極境,這幾人無論如何都不是他的對手。天玄子身子出現在七人的頭頂上方,讓七人覺得憋屈不已,堂堂渡劫境何時受過這種羞辱?

被人踩在腳底!

幾人想要朝四麵八方離去,以免淪為宇宙的笑話。

隻是天玄子運用了法則之力,將七人困在原地不得動彈,這也就導致七人被天玄子踩在腳底也無可奈何,天玄子談笑之間,壓得七大渡劫境接連低頭,否則將會有爆體的風險。

在死生麵前,任何人都會低頭。

更別說是這些苦修數年前才登臨修行極境的強者?、

他們比任何人更愛惜羽翼。

這一幕,也深深烙印在所有人腦海中,即使過去多年也無法泯滅。天玄子以一己之力,踩在七大渡劫境的頭頂,逼得他們紛紛低頭。

七大渡劫境心生悲戚,深知在天玄子麵前沒有還手之力,而今唯一能做的便是等死。

即使心有不甘,又有何用?

隨著身上承受的威壓越來越大,七人似乎已經知曉自己的下場,隻能接連歎息向身邊的人告別。隻是令他們遺憾的是沒能殺死昆侖餘孽,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突然。

那股威壓突然消失,天玄子沒選擇殺死他們,更沒選擇逼他們下跪。

要知道以天玄子的實力,做到這兩點並不難。

然而,並沒有。

七大渡劫境錯愕地望向天玄子,眼中有不解也有遲疑,卻沒有一絲絲感激。

“為何?”陳留道人詢問。

天玄子臉上不再有笑容,“殺了你們也無濟於事,以我的實力早就能夠將你們全部殺光, 隻是這樣也改變不了大局。”

“你們走吧。”

“再不走,我興許會改變主意。”

七人眸光錯愕,臉色也有說不上來的複雜。

女強者朝天玄子拱了拱手,“謝不殺之恩,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若是有用到我的地方,請不必吝嗇。”

其餘六人也說了類似的話,緊接著遁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虛空中。

七人臉色複雜, 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有第一個開口。

終於。

女強者打破了沉默的處境,“我怎麽覺得,昆侖並不似史冊上說的那麽邪惡?反而給我一種神聖之感,令人忍不住靠近。”

天衍道人也歎道:“他明明可以殺死我們,卻沒有這麽做。你跟我說這是魔物,我如何能夠相信?”

“或許……”陳留道人開口。

“當年之事,另有隱情?以你我等人的地位,居然都沒能窺探當年事情的全貌,難道諸位不覺得蹊蹺麽?”

眾人沉默。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天玄子放走七人,也在他們心底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等待著澆灌養分讓這顆種子破土而出,成為一株參天大樹。

這也是天玄子的用心良苦。

七人走後,那股令人絕望的氣息消散,天玄子回到寧川身旁。

天玄子輕輕摩挲著昆侖劍,對寧川說道:“接下來的路,我無法陪同你一起走下去了。我會將我畢生所學全部教授給你,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夠超越我,然後為昆侖正名!”

“前輩……”

寧川剛開口,天玄子便抬手輕觸寧川眉心,一道光芒沒入寧川腦海之中。

這是天玄子畢生所學,以及修行之路上的一些見解,能夠讓寧川在遇到問題的時候擴寬思路,不過天玄子也不喜歡寧川完全走他的老路,因而一直沒有讓他踏上金丹大道。

“我要去應戰了,他們在等著我。”天玄子笑道。

寧川心中升起一股悲意,天玄子看著寧川說道:“記住,你算是我的半個弟子,今後可不能給我丟人。隻要你還活著,昆侖便依然存在,為師希望你將來能夠踏破舊路開辟出一條嶄新的道路,超越古今任何人!隻有那樣你才能為昆侖正名!”

天玄子即將應戰,深知自己時日無多。

猶記得八十年前,當天玄子看見寧川孤身一人殺入扶桑武道界的那一刻,就知道他要等的人終於出現。

“一定要去嗎?”寧川問。

天玄子點點頭。

寧川遲疑片刻,臉上露出複雜與悲傷,“若是一去不回呢?”

天玄子望向寧川,笑容很溫和。

“便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