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晚飯的時間,丁渝都沒下樓。

陳嫂很關心,“少爺,你和夫人是……吵架了嗎?”

陳緒不明所以。

這時,一個傭人過來道清緣由,“今天夫人看到我洗家裏的便當盒,問我家裏送餐是不是都用這種,我說完夫人臉色就變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陳緒看著二樓的方向若有所思。

所以丁渝反應這麽大,是因為他上次順水推舟騙了她?

陳緒放下筷子。

傭人看陳緒臉色不對,心一慌,差點沒給陳緒跪下。

“少爺,我錯了求您千萬別罰我!我隻是回答了夫人幾個問題,不知道會惹夫人生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陳緒心煩意亂。

“下去吧。”

被赦免的傭人喜極而泣,“是少爺,我保證下不為例!”

傭人接連撤走,陳緒看著滿桌的飯菜,突然間沒了食欲。

丁渝不喜歡太安靜,往常一塊吃飯,丁渝會先鬼鬼祟祟看他一眼,然後根據他當日的心情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

丁渝愛在飯桌上鬧出點什麽動靜,或追劇,或看脫口秀,總之沒有聲音吃不下飯。

說來也奇怪,陳緒本身是極其喜歡安靜的人,現在飯桌上沒了嘰嘰喳喳的聒噪聲,他反而有些不適應。

陳緒往嘴裏送了塊平時還算愛吃的排骨,排骨在嘴裏嚼了幾下,怎麽吃都是索然無味。

陳緒讓傭人把飯菜撤走,拿出根煙叼進嘴裏,自嘲一笑。

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作響,他瞥一眼,是左瀟打來的電話。

他劃下接聽,拿起手機往餐廳外走。

“有事?”

左瀟一聽這語氣就知道不對勁,“喲,誰惹你了?”

陳緒語氣確實不善,“沒事掛了。”

“誒誒誒……”左瀟趕緊出聲,“瞧你這話說的,這不是打電話喊你出來喝酒嘛,算不算正事。”

“沒空。”

陳緒幽沉的嗓音比夜色還寒涼,落進左瀟耳朵時,他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開心就出來喝酒唄,哥幾個都很想你,緒哥。”

左瀟的語氣正經了些,“有心事就和哥們說,哥們為你兩肋插刀。”

陳緒停頓片刻,沉靜冷清的眸子忽然化開些許,“最近忙著給老婆做飯,確實沒空。”

“你怎麽一天到晚都在給老婆做飯,確定不是我想的那個做飯嗎?”左瀟壞笑。

陳緒凜眉,“確定。”

“不是,你來真的啊?”左瀟在電話裏咋舌,“我以為你隻是說說而已,你時候變得這麽賢惠了緒哥……”

“你嫂子教得好。”

陳緒眼中墨色湧動,說完就掛了電話。

手機裏頁麵自動跳轉到做菜教學,他少見地往廚房裏走,在一堆昂貴的廚具前站定。

做飯麽,好像也沒那麽難。

-

丁渝想了兩天,周年慶策劃案的事還是沒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黎尚交給她的活越來越多,她忙得腳不沾地。

六點鍾下班,她快七點了還在公司,餓得饑腸轆轆也渾然不覺。

策劃部的同事都走了個幹淨,她關掉電腦,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下班先別走,樓下咖啡館等我】

是陳緒。

陳緒怎麽知道她這個點還在公司?

丁渝起身坐電梯往樓下走,剛出旋轉門,還真看見了咖啡館裏的陳緒。

他穿著簡約保暖的棉服坐在透明的玻璃窗前,表情看起來怪怪的。

丁渝不去細想,邁步進咖啡館,找到陳緒所在的位置。

桌上擺著熟悉的便當盒,丁渝戲嘲,“這回還親自送飯,可以,戲演得是越來越真了。”

暖光的燈光下,陳緒眉眼深,“嚐嚐。”

丁渝想起上次被陳緒蒙在鼓裏,這次沒給什麽好臉色,“我吃過了。”

丁渝拒絕的理由滴水不漏,耐不住肚子比她的嘴誠實,發出一陣打臉的叫聲。

陳緒看著她笑,“坐下來吃,我當沒聽見。”

丁渝幾番猶豫,還是坐了下來。

便當打開,裏麵是和上次截然不同的飯菜。

丁渝一半試探一半品嚐,“你爺爺換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