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渝追問,陳語汐死活不肯多說,草草掛了電話。

電話剛掛,丁渝的手機就收到一條短信發來的地址。

【位置在這,嫂子一定要來喲,我們等你】

丁渝摩挲著手機邊緣,滿腦子都是問號,糾結過後,決定帶著疑團赴約。

但她這次長了記性,去之前給陳緒發了定位和消息。

陳緒沒回,估計在忙。

陳語汐發的位置是在一家二環路一家日料餐廳,到地方之後,丁渝報了陳語汐的名字,有服務生過來指引:“丁小姐,包廂在這邊,請隨我來。”

推開日式雕花木門,眼前看到的情景愣是將丁渝釘在門口。

這場飯局比她想象中的更複雜,因為包廂裏不是兩個人,而是三個。

陳語汐穿著粉色的小香風套裝坐在主位,左邊是陳敬洲,右邊是丁簷。

藏青色的羊絨大衣隨手搭在椅背後,丁簷身上隻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襯衫紐扣扣到最上麵一顆,看著很得體,很符合他在人前偽裝出來的溫良形象。

包廂裏開著暖氣,稠黃色的吊燈將陳語汐的臉照得發亮,“嫂子終於來了。”

她挽著身旁的丁簷站起身,豔紅色的美甲似有若無在丁簷的手臂上蹭著,“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丁簷,你們應該……很熟吧?”

半透明的日式屏風裏映著丁渝血色倏然褪去的臉,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在陳敬洲這邊隔了個椅子拉開坐下,“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還不到一周。”陳語汐看著丁簷的眼睛炫耀:“哥哥對我很好的。”

“別貧,嚐嚐這個。”丁簷把一塊鵝肝放入陳語汐的盤中,語氣關懷:“你最近都瘦了。”

陳緒汐嬌羞:“哥哥喂我。”

熟悉的稱呼和畫麵刺得丁渝喉嚨幹澀。她從包裏拿出還沒喝完的小半瓶礦泉水,擰開蓋子把剩下的水喝了個幹淨。

好像這樣可以把心底的厭惡衝散些。

倒不是她放不下丁簷,是單純覺得丁簷惡心。

丁簷現在和陳語汐好上,那林露那麽長時間的無名無分算什麽?之前在她麵前親口承認的喜歡又算什麽?同時得心應手地吊著幾個女人,丁簷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陳語汐抓著丁渝微妙的表情變化不放,“我男朋友說和嫂子很熟,非要讓我約出來見一麵。”

“是嗎?”丁渝喉嚨臉溢出短促的嗤笑,“被你男朋友惦記,我是不是應該還要感到榮幸?”

陳語汐假裝聽不出丁渝話裏的諷刺,單純道:“嫂子這麽漂亮,是個男人都會惦記。隻可惜嫂子眼光不行,選了我二……”

“語汐!”陳敬洲低聲輕嗬,適時扯了下陳語汐的衣角。

陳語汐這才作罷,她挽著丁簷坐回位置上,衝丁渝笑:“我哥聽說我要請嫂子吃飯,非要跟來,嫂子不介意吧?”

“我哥對嫂子可是一往情深呢。”

‘一往情深’四個字被陳語汐咬得意味深長。

丁渝臉色極差,想起上次陳語汐的有意推搡,睫毛下翻湧的反感幾乎快要凝成實質。

她直接把話挑明:“如果你今天是純粹為了惡心我,那恭喜你,目的達到了。我就先走了。”

丁渝起身走向門口,陳語汐也跟著從座位上站起來,眼疾手快地拉住丁渝嬌聲道:“誒別走啊嫂子。別這麽小氣嘛,我也隻是想活躍一下氣氛,和嫂子開開玩笑~嫂子來都來了,吃頓飯再走嘛。”

丁渝是真沒心情,掙開陳語汐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往門邊邁。

丁簷在座位上寬慰她:“我現在是語汐的男朋友,不會對你怎麽樣,放心。”

“那我還應該謝謝你的不糾纏?”丁渝回眸凝著丁簷溫良清俊的眉眼,半點以前那個丁簷的影子都看不見。

人不是突然爛掉的,或許,這才是丁簷最原始的麵目。他隻是善於偽裝,才讓她蒙在鼓裏那麽多年。

丁渝咬著唇,眼裏全是對麵前幾人的厭惡。

好啊,不就是想玩嗎,不就是想讓她吃坨大的嗎,她奉陪就是了。

丁渝回身,重新坐回位置上,拿出手機大張旗鼓給陳緒打視頻電話。

這一次,陳緒居然接了。

熟悉的帥臉出現,丁渝整個人定在屏幕前。她本意是想裝個逼,現在視頻真接通,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

“出什麽事了?”

陳緒那邊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房間裏點著昏暗的燈,出挑的五官在渾濁的光線裏帥得逼人。

丁渝原本規律的心跳變成突突直跳,她硬著頭皮裝嗲開口:“想你了老公。”

這個聲線,這句想你,還有這聲老公,都很刻意。

陳緒從屏幕裏觀察著丁渝那邊的背景,判斷出了丁渝此刻在外麵。

既然是在外麵,那肯定是在演。

陳緒配合地寵溺一笑:“我也想你,老婆。”

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往骨頭縫裏鑽,丁渝差點繃不住,連忙把鏡頭翻轉,對著陳語汐和丁簷。

“語汐妹妹說請我吃飯,這是她新交的男朋友。”

鏡頭對向丁簷時,陳緒臉上有過一閃而逝的凜冽,但收放自如。

丁簷表情不佳,但同樣掩飾得很好,“別來無恙,陳總。”

陳緒坐直身子,清冷寡淡地啟唇:“都是老朋友了,就不用就這王八裝綠豆了。”

丁渝驚訝於陳緒的直截了當,嘴上沒出聲說什麽,但心裏暗爽。

陳語汐一聽到陳緒的聲音,方才那股子得意勁瞬間收了起來,哆哆嗦嗦:“二……二哥。”

陳緒看都沒看她,凝眉嗤了聲,說話不緊不慢:“我沒猜錯的話,這裏應該還有一個人吧。”

丁渝暗淡的眼眸亮起,她沒想到陳緒這麽聰明。

攝像頭平移過去,丁渝的語氣像妻子正常報備行蹤一樣:“大哥也在,說有事想和我聊聊。”

“哦?有什麽事不能和我談?要通過第三者私下把我老婆約到飯局上談?”

陳緒冷著臉,寒意抽絲剝繭地從手機屏幕裏滲出來,“還有,陳語汐,你和阿貓阿狗談戀愛,關我老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