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緒打來的。
丁儒山遠遠瞄到來電顯示上的備注,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沒跟那小子離婚?”
溫情時刻破碎,丁渝的哭腔戛然而止。
“不是說扳倒陳徑庭就離?”丁儒山繼續道。
“爸……我們父女倆好不容易重逢,你提他做什麽……”丁渝嗔怪。
嬌嬌軟軟的聲音看似是在撒嬌,實則是轉移話題。
她不知道丁儒山為什麽能安然無恙地回來,隻知道再次見到自己爸爸真的很高興。現在丁儒山要拆散她和陳緒,突然又不是那麽高興。
“陳緒這個人,爸替你看過了,不行。所以你必須離婚。”丁儒山肅聲提醒道。
丁渝笑著的嘴臉一下就癟下去。
半晌,她清透的眸子裏浮起一層鬱色,委委屈屈地開口:“陳緒挺好的。”
既能給她很多錢,又能給她很多愛,真挺好的。
丁渝這個年紀,對愛情沒什麽很高的追求,陳緒上到家世下到外貌,各方麵都挺合她心意,這就夠了。
“難道你要讓我像別人家的女兒那樣,終身大事淪為商業聯姻的犧牲品?”丁渝平靜的聲音全是委屈,腦子裏某根弦搖搖欲墜。
她總覺得一切來得太過於巧合。她才剛拒絕周寂不久,丁儒山就從監獄回到了她身邊。丁儒山雖說沒明確撮合她和周寂,但也沒反對。比起陳緒,丁周兩家知根知底,丁儒山肯定會選周寂。
丁渝不想嫁給周寂。
她不想當電視劇裏被愛情衝昏頭腦、衝動之下背棄家人的叛逆女兒,也不想聽命於家人、選擇一個不愛的人度過餘生。
橫豎都是她不想走的路。
“小魚,你聽爸爸的,和陳緒離婚,嫁給周寂,以兩家這麽多年的交情,周家會庇佑你往後的安穩。”
“我不想要周家的庇佑。”丁渝眼眶裏泛著淚光,“我隻想永遠陪在爸爸身邊。”
丁儒山戳她腦袋,“你這小丫頭從小就很會騙人,我看你啊,分明就是舍不得那個陳緒。”
丁儒山說的當然是對的,但丁渝拒不承認。
“你想啊爸,我現在是陳緒的老婆,這事周伯伯早就知道了。我要是和陳緒離婚嫁給周寂,那就是二婚。”
“二婚在港城是什麽?是賠錢貨,到時候不僅丟了你的臉,還打了周伯伯的臉,破壞了兩家這麽多年的交情,多得不償失。”
丁渝說得有理有據,把丁儒山都給聽笑了。
“你這小丫頭,打小就機靈。”丁儒山寵溺地瞪她一眼,隨後透出運籌帷幄的笑:“不過這個你可以放心,這個我和你周伯伯都說好了,周家一點都不介意二婚,周寂更不介意。你周伯伯說了,你要是嫁過去,婚禮按港城最高禮儀辦,辦三天,全城人都來見證。”
“爸……”丁渝拉他衣服,“你明知道我不在意這個……”
“這不比那個陳緒好多了?”丁儒山板著臉,試圖和丁渝講道理,“陳緒和你領證那麽久,一沒婚禮,二沒彩禮,什麽都沒有,態度上對你一點都不重視,這樣的人到底有什麽好?”
一個問句,一下把丁渝問沉默了。
陳緒有什麽好,說實話她說不上來。和陳緒朝夕相處幾個月,她好像習慣了陳緒陪在身邊、習慣了生活裏處處充斥著陳緒影子的日子。
大部分時候,陳緒是貼心的、周到的,大事小事都會考慮她的感受。偶爾惹她不高興,也會想方設法地哄好。
比起夫妻,他們倒是更像熱戀中的情侶。
丁渝嘴角上揚,丁儒山一臉晦氣地看著她。
“真是女大不中留!”
養得好好的一顆白菜,說被拱就被拱了,真是氣死他了!
丁渝拉著丁儒山撒嬌,丁儒山說什麽都愛理不理。
“打電話給那小子,明天上午把離婚手續辦了。”
“爸……”丁渝拖著長音叫了一聲,明顯是不想。
丁儒山軍令如山:“必須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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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今天公司有點忙,暫時不能去接你了】
在辦公室和丁儒山聊了會天,丁渝收到了陳緒發來的微信消息。
表明心意後,丁渝每天上下班幾乎都是和陳緒一起。
陳緒知道她今天要來參加董事長遴選大會,本來說結束之後過來接她的,現在估計是被必要的工作絆住了腳。
丁渝見怪不怪,但另一邊身在瀚江的陳緒就不同了。
他叉著腰站在辦公桌前,看著訂單上激增的數字,氣得發笑。
瀚江旗下有款產品,原訂單十萬件,一夜之間漲到一百萬,且都是近期交貨。
訂單多,按理來說當老板的應該高興,但陳緒高興不了一點。
訂單激增意味著按時交貨的難度大大增加,如果交出的現貨與訂單上的數字相差太大,那到時候瀚江麵臨的除了巨額賠償,還有消費者信任和口碑的全麵崩盤。
華渝這一招用得好啊,砸這麽多錢和他鬥。
陳緒再次核對紙質和電腦的訂單總數,神色略微凝了凝。
丁簷肯花這麽多錢和他鬥?他不信。
再者,丁簷也沒這個腦子。
就在陳緒沒思考出結果時,金曹大步從外麵走進來。
“少爺,丁儒……你嶽父回來了。”
陳緒眉尾一頓,“回哪?”
“華渝。”
陳緒挑了挑眉,把玩著打火機,點燃火苗後又迅速熄滅。
“這麽快?”
丁儒山能順利脫身,他其實沒多少意外。
前兩次去監獄探望,他看獄警對丁儒山的態度很恭謹,就大概猜到了什麽。
橫豎是他不聲不響拱了人家女兒有錯在先,丁儒山會發火也情有可原。
陳緒十分對此理解,但想到丁儒山是他嶽父這層身份,頭大了。
丁儒山對他印象不好。
他跟丁渝除了一本單薄的結婚證,其餘什麽也沒有,娶人家女兒娶得名不正言不順,丁儒山必定會發火、且會對他處以雷霆手段。
陳緒不怕被攻擊,但怕丁儒山攔著不讓他見丁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