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皇族？！
聽到女鬼驚愕的話語，沈煉與盧劍星不由得麵露冷笑。
如今華夏大地妖孽橫行，鬼魅遍地，一派亂世景象，背後肯定少不了當朝昏君與皇族的推波助瀾。
就這群胡作非為的蟲豸之輩，也配與我家陛下相提並論？
趙立河沒有理會白裙女子的震驚之語，隻是淡淡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白裙女子定了定神，怯怯地欠身行禮，柔聲道：“妾身生前記憶殘缺不全，已不曉得前塵往事，為鬼後蒙姥姥恩寵，為我取了個花名，喚作小青……”
“小青？”趙立河有些驚訝，“你不是聶小倩？”
“……聶小倩？”
小青聞言怔了一下，而後搖頭道：“未曾聽聞。”
趙立河皺眉道：“你家姐妹中，也沒有叫聶小倩的？”
小青仔細想了想，搖頭道：“姥姥座下共有十五六位姐妹，我都認識，沒有叫聶小倩的。”
……這真是奇了怪了，倩女幽魂沒有倩是吧？
沈煉三兄弟對視一眼，似乎都有些驚訝。
小青姑娘悄悄打量著趙立河等人的表情，見他們似乎對這個小倩非常在意，心想這一消息或許關係到自己的生死存亡，於是絞盡腦汁回憶著相關的情報。
“有了！”
小青忽然眼前一亮，連忙道：“大人，說到聶姓人家，我倒是有些頭緒。”
趙立河一挑眉毛，饒有興趣地說道：“你說。”
小青連連點頭，輕聲道：“前些年，有一行車馬從此地經過，在蘭若寺歇息了一晚，姥姥見車隊中滿是氣血旺盛的武者護衛，一時興起，便派我們姐妹去車隊中試探，想要勾引幾個新鮮血食。”
“可還沒等我們姐妹進入廟中，便被廟門口立柱上貼著的黃紙符籙打傷，不得不受傷退去。”
“直到這時，我們姐妹才知道，車隊中除了隨行的護衛，還有一位法力高強的茅山道士！”
“或許是當晚悄悄入寺的行為泄露了行蹤，第二天，那位茅山道士竟然孤身一人來到了林間，揚言要與姥姥約法三章。”
“他說自己不會對我們姐妹出手，但姥姥也不許惦記他所在的車隊。”
“姥姥忌憚他的師門，便答應了下來，我當時就在姥姥身邊，清楚地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那位茅山道士對車隊首領的稱呼，好像就是聶大人！”
聶大人……
趙立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聶小倩好像就是出身官宦之家，隻是隨老父親路經此地時，不幸被強人所害，屍骨埋在了一棵古樹下麵。
樹妖姥姥控製了聶小倩的屍骨，強迫其成為自己座下婢女，這才有了倩女幽魂的故事。
倘若小青姑娘所言為真，那麽這個世界的聶小倩很有可能逃過了蘭若寺頭牌的命運。
而改變了她命運之人，大概率就是那位敢於單槍匹馬與樹妖姥姥約法三章的茅山道士了！
有意思……又是一個有師門傳承的穿越者嗎？
趙立河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神情，心想著是不是該讓葉辰過來。
畢竟他是九叔弟子，茅山正統傳人，也算是這位穿越者的異界同門。
趙立河一邊這麽想著，一邊輕聲確認道：“小青姑娘，你說的都是真的？”
小青連忙豎起三根手指，發誓道：“如有欺瞞，叫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麽狠……
趙立河嘴角一扯，大有一種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就自己全都招了的感覺。
看到趙立河等人臉上的神情，小青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情報確實起了用處。
緊接著，小青暗自咬了咬牙，忽然款款伏地，滿臉淒慘地說道：“大人，小青自死後便被姥姥控製，勾引男人，吸人元陽，害人性命，皆是受人所迫，被逼無奈，求大人明察！”
說完，小青神色黯然地低下頭，身子微顫，似乎在低聲啜泣。
趙立河輕笑一聲：“我說你怎麽這麽配合，原來是想擺脫那樹妖的控製啊！”
小青趴伏在地的身子微微一僵，而後仰起頭，語氣幽幽地說道：“大人，小青雖是女鬼，但若是能有機會投胎轉世，再世為人，誰又願意在這荒郊野外，靠出賣色相害人性命呢？”
“況且……”
說到這裏，小青頓了頓，咬著牙說道，“姥姥在地府有個靠山，喚作黑山老妖，前段日子，姥姥已經將我許配給了他。”
“我之所以賣力為姥姥做事，就是想著能有一天她能還我自由，讓我轉世投胎。”
“可若是嫁給了黑山老妖，便隻能永生永世待在幽冥，侍奉左右。”
“我不甘於此，所以……”
趙立河輕笑道：“所以想讓我幫你擺脫樹妖的控製，對吧？”
小青連連點頭，麵露希翼。
趙立河稍加思索，點頭道：“我可以救你，甚至可以救下你那群姐妹，不過，你要先把那千年樹妖的本體所在告訴我。”
小青身子一顫，再次趴伏在地，語氣淒淒地說道：“大人，姥姥控製著我的屍骨，我可以將無關緊要的事情告訴您，但絕不能道出姥姥的秘密，否則的話，姥姥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除非……”
趙立河輕笑著問道：“除非什麽？”
小青連忙道：“除非大人能先一步找到我的屍骨，讓我擺脫姥姥的束縛……”
這是想讓他先付錢，再交貨啊！
趙立河饒有興趣地望著麵前趴伏在地的女鬼。
稍加思索，趙立河點頭道：“好，把你屍骨所在的位置告訴我吧！”
“謝大人救命之恩！”
小青頓時滿臉喜色，連連叩首道謝。
趙立河輕輕擺手，旁邊的丁顯頓時會意，發動念力將磕頭的小青扶了起來。
小青叩不下去，這才忐忑起身，將自己屍骨所在的位置道了出來。
趙立河記下位置，而後用紙傘一罩，再次將小青收入其中。
待收起紙傘，趙立河轉頭望向盧劍星、沈煉和丁顯三兄弟。
“你們怎麽看？”
“回陛下。”盧劍星拱手道，“依卑職拙見，此女所言真假摻半，想要擺脫樹妖控製應該是真，但那些可憐之語，卻不能盡信。”
“卑職認為，此女應該是看到了您身上的天子氣，猜到您身份高貴，所以才會如此急切。”
趙立河輕輕頷首，表示讚同。
小青雖然遠沒有壞得徹底，但也不算是寧采臣與聶小倩這樣共情心旺盛的好人，她是那種會隨著大環境改變自己的普通人。
做鬼時吸人元陽，害人性命，未必沒有積極主動的意思。
但若是轉世為人，受過教育，也能變成普世價值觀下的良善之人。
自私自利，人之常情，不必苛責。
趙立河輕聲道：“阿顯，你留在這裏，護著寧采臣，劍星，沈煉，你二人隨我離去，分頭尋找小青姑娘的屍骨所在，找到了就用對講機傳訊，我會立刻趕到。”
“是！”
兄弟三人恭敬領命。
……
……
翌日清晨，山野間，天光大亮。
趙立河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前方不遠處，就是正在揮動鋤頭刨地的盧劍星與沈煉兩兄弟。
原本趙立河也是打算參與其中的，但這等粗活，兩兄弟怎敢讓他觸碰，隻能‘不小心’掰斷第三把也是最後一把鋤頭，讓趙立河‘不得不’在旁邊做監工了。
之所以要用鋤頭一點一點地刨地，主要是因為小青的屍骨已經變成了骨灰壇。
若是用神通翻地，磕磕碰碰間，難免會有石頭撞破小青的骨灰壇。
為了不讓小青變得滿地都是，兄弟二人隻能壓製力量，用普通人的方式刨地挖坑。
不過好在他們精力充沛，耐力驚人，區區挖地刨墳，對他們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隻是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整片亂葬崗便被他們犁了一遍，各種各樣的遇難屍骨，以及大小骨灰壇可謂是不計其數，但就是沒有找到小青的骨灰壇。
終於，在挖到一具幹枯的屍骨後，盧劍星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猜測道：
“難道那千年樹妖已經猜到小青會反水，提前將骨灰壇轉移了？”
“應該不會吧。”沈煉皺眉道，“電影裏樹妖姥姥連小倩的骨灰壇都沒動過，又怎麽會針對小青——還是繼續找一找吧！”
說完，兄弟二人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鋤頭。
就在這時，旁邊靠在墓碑上的紙傘忽然顫動了一下，似乎在抗議他們的輕視。
沈煉手上動作一頓，詫異道：“她能聽到我們說話？”
盧劍星頭也不抬地說道：“當然聽不到。”
沈煉皺眉道：“那這紙傘為什麽會有動靜？”
話音落下，盧劍星與沈煉手上動作皆是一滯，而後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麽。
沒有猶豫，兩兄弟迅速扔掉手中的鋤頭，將麵前那具半埋在土裏的枯骨翻出來，果然在枯骨身下發現了一個頭顱大小的黑色骨灰壇。
“就是它！”
沈煉與盧劍星麵露喜色，連忙將骨灰壇挖了出來，確認沒有損傷後，這從亂葬崗的大坑中起身，朝著樹下閉目養神的趙立河朗聲道：
“陛下，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