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位師叔祖。”城隍指著周靈沅,“她之所以能不斷的重生,是因為你們整個門派,跟天庭達成交易。”
“聽你這口氣,搞得好像違法行為一樣。”
“某種程度上,的確是不和規定,不過,你知道天庭的組織機構是很龐大的,有各種製度上的疏漏是很正常的,我們要做的就是盡量避免各種疏漏的產生,從而……”
城隍說起話來滔滔不絕,卻又巧妙的避開所有實質內容,可以說仿佛什麽都沒說。
旁邊的周靈沅忍不住,打斷城隍,主動自己解釋。
“其實很簡單,現世報,聽說過嘛?”
蔣梓安點點頭,這他當然聽說過。
做了壞事,報應不等到來世,而是現在活著這一世馬上就看到報應。
“他們已經忙不過來了,所以,現世報由我們來執行。”周靈沅解釋。
“所以我們就是……外包?外包的替天行道?”
蔣梓安覺得自己的想法太誇張,可分析周靈沅的話,又的確是這個意思。
城隍在旁邊冷笑了一聲,“天庭外包給她,她又騙你幫她幹活兒,到時候天庭的獎勵,她領,你啥也沒有,還要擔責任”
“噢。”
“噢!?這麽大的事兒,你被坑的這麽狠,就‘噢’一聲,就算了?”
城隍不理解,蔣梓安的反應也太平靜了。
“當時讓我拜幹媽的時候,我就知道情況不對啊,就算她是重生的,也是女生,不會有一個女生希望自己顯得老。”
“什麽意思?”
“一個小姑娘非要收一個二十多歲小夥子當幹兒子,這麽詭異的事情,背後必定有內幕。”蔣梓安解釋。
城隍皺起眉頭,“有內幕你還是答應了?”
“我要救我父母,當然什麽都答應啦,我答應的時候,就知道,她一定是在算計我,但是沒有關係,我不在乎。”
“啊,想不到你還真是個大孝子。”
“我隻是想救我的父母而已。”
“好吧,情況已經是這麽個情況了,你也接受,那就開工吧。”
“太好啦,你們談,我先睡了。”
周靈沅轉身就要回房間,城隍伸手就拽住她的衣領,“往哪走,這是你的工作。”
“你告訴蔣梓安就行啦。”
“他是外包,你是項目經理,有問題當然是找你啦。”城隍用很職業的口氣說到。
聽了他的話,蔣梓安都懷疑他還是人的時候,是碼農。
還是那種飽受**的碼農。
周靈沅雖然不大情願,但還是乖乖的坐下。
三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城隍正式的開始介紹工作。
“首先,我們總結一下,周家周遠庵這個項目,周靈沅的投胎,有自身的因果在其中,我就不作評價了,周遠庵雖然最後被炸的魂飛湮滅,但是受害人普遍表示,他受的折磨還不夠……”
城隍頓了頓,“沒有收到太大的痛苦,和受害人的遭遇比起來,不值一提,受害人的心靈創傷沒有得到彌補,這個在以後的工作中要注意。”
蔣梓安尷尬的搓著大腿,先在他多希望手裏有個筆記本可以做記錄。
“這次呢,你們一次要對付的人,暫時看來,並沒有涉及法術,純屬個人作惡,為了個人的利益不擇手段,造成上百萬人的死亡。”
“等會兒,上百萬人,這扔原子彈都得扔幾個,什麽人,能害死這麽多少人?是發動戰爭了嘛?”
蔣梓安腦海裏迅速劃過某個戰爭大國首領的形象。
“死人並不一定要發動戰爭啊。”
城隍拿出一個類似U盤的東西,牆壁上立刻出現投影,顯示出PPT的感覺。
上麵是四個人的資料,蔣梓安看著四個人覺得他們有點眼熟。
根據資料這四個人,有兩個醫學專家,兩個知名藥企的董事長。
蔣梓安覺得這個兩個醫學專家特別眼熟,但好像很多年沒見過,實在想不起來是什麽專家。
“他們是誰?都做了什麽?”
周靈沅歎了口氣,“大概十五年前。”
“那時候,我才小學四年級。”
“那你應該記得,當時因為一種莫名其妙出現的流行病,學校都放假了。”
“這我記得。”蔣梓安記得當時父母非常緊張,不讓自己出門,連去見師父任常都不讓。
“你還記得什麽?”
“啊,我妹就是那時候出生的,當時我媽好像還染上了病,為了給她買特效藥,我爸用光了家裏的錢,都要賣房子了,當時姨媽把自己買房子的錢,都拿出來救急,才保住我媽的命。”
當年的事情,蔣梓安年齡還小,記得不算清楚,但就算不清楚,有些事情,還是讓人終身難忘的。
比如說,當時爸爸抱著他在醫院手術室外嚎啕大哭,蔣梓安記得非常清楚。
“這四個人,一個故意散播病毒,一個推廣檢測試劑,一個推薦特效藥,一個買藥,為了掙錢,他們任由病毒傳播,造成了上百萬人的死亡。”
“這得報警吧。”蔣梓安不信這種事沒人管。
“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們合謀的,他們當時都過得很慘,搞學術的,學術沒有成就,發表不了論文,評不上教授,做生意的公司虧損,負債累累。”
“那也不能投毒啊!”
“他們四個當時喝了酒,靠酒壯膽,去第一位研究員的研究室裏,拿出存儲的病毒,在早市上散播了出去。”
“早市……”蔣梓安記得當年最開始的第一波受害者,的確是老年人。
“後來,就是這四個人的表演了。”
蔣梓安皺起眉頭,這事情並不複雜,他不信查不明白。
“的確有人懷疑過,也調查過他們四個人,但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們四個人幹的。”
“所以,天知地知,他們四個人知,現在老天爺要懲罰他們?”
“不。”城隍插話,“是受害人把他們告了,上百萬人枉死,這股怨氣天地難容,隻好把任務派出來,讓你們‘母子’懲罰那四個人,讓怨氣能消散。”
“這麽大的怨氣,就算把他們四個活剮了,也消散不了啊。”蔣梓安才信呢。
城隍露出尷尬的表情,“至少要施以懲罰嘛,現在他們過得那麽得意,那怨氣更濃了,這以後更不好解決啊。”
蔣梓安明白了,這實在是下麵鬧得太厲害,上麵不得不解決。
就工作來說,這都沒有他拒絕的餘地。
“行吧,你們說怎麽懲罰。”
“家破人亡,人死神滅,雖然不對等,但也能讓怨氣稍微消解嘛。”
城隍也知道這個工作不好幹,上百萬人呢,怨氣怎麽可能因為始作俑者死去就消散。
當然,如果工作好幹,也不會外包出來,給周靈沅和蔣梓安解決。
周靈沅重生多次,是有經驗的工作人員了,這蔣梓安隻做了一個項目,還是和他自身有關的,這次不知道能不能幹好啊。
城隍決定還是多給點支持,“來加個微信,以後工作上有什麽問題,可以聯係我。”
蔣梓安看著手機裏好友列表中的城隍,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城隍朋友圈裏的大圖,用碩大的字體寫著,“財不是求來的,是靠自己奮鬥掙來的。”
單憑這句,蔣梓安已經感受到城隍的無奈。
“那個,這四個人的資料,能給我一份嘛?”
“這個給你。”
蔣梓安從城隍手裏接過來,發現那個像U盤的東西,的確是U盤。
“有什麽問題可以聯係我,你和周靈沅好好幹,到時候做總結,我把你的工作也寫進去,這樣獎勵說不定也有你一份。”
城隍熟練的畫著大餅。
這倒是引起了蔣梓安的好奇,“什麽獎勵?”
“哎,你不知道嘛?”城隍也很驚訝,“她的那些法力,可不是靠自己修煉出來的,至少有一半是獎勵,她要是自己修煉的,能上來就送你百年功力。”
周靈沅聽到,在一旁聳聳肩,“你們的獎勵對我來說,有用的隻有這個了,難不成要你們的封號嘛?”
一看周靈沅和城隍這就是甲方乙方的工作關係,城隍就是那拚命壓價結款還不及時的甲方,周靈沅顯然是帶著氣,收不到錢,還不得不工作的乙方。
蔣梓安給自己找了個定位,乙方員工。
此時此刻,麵對甲方和自己領導,或者說師叔祖,或者說幹媽的衝突。
蔣梓安決定當個沉默的隱形人。
論吵架,城隍根本不是周靈沅的對手,被周靈沅懟了幾句就落敗,幹脆的告辭了。
留下蔣梓安和周靈沅大眼瞪小眼。
“幹兒子,你研究下資料,製定一下計劃,明天告訴我。”
周靈沅說完回房間睡覺了,留下蔣梓安看著手裏的U盤,開始懷疑人生,他怎麽就淪落到半夜加班的程度呢?
抱怨歸抱怨,蔣梓安還是老老實實的研究起U盤裏的資料。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鋪路無屍骸。
這是蔣梓安研究完城隍留下的資料,還有自己上網收集資料後的感受。
上百萬的人命填進去了,換來了這四個人風生水起的日子。
看著他們春風得意的樣子,蔣梓安明白了城隍口中的怨氣,為何不能消散。
睡醒的周靈沅,看著整夜未睡,黑眼圈的蔣梓安。
“先對付誰呀?”
蔣梓安指著ppt上的第一張照片,“始作俑者,病毒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