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的葬禮

——日本人的養貓熱

阿奈井文彥

這是三年前的事情。一對中年夫婦飼養的一隻貓死了。這對夫婦沒有孩子，因此，把這隻貓當作親生孩子一樣寵愛。貓一死，夫婦倆就向朋友們發出了舉行葬禮的通知書。

我的一個朋友也收到了那對夫婦發出的通知書，她感到不知所措，特地打電話來問我：“你看是穿喪服去，還是……”

我從未聽說過這種事情，所以也不敢應答。通知書裏按人的葬禮格式依次寫著念經、葬禮、告別儀式等程序。於是我回答說，“嗯……穿喪服是否太過分，打扮得素色一點去怎樣?”

“那麽，香錢帶多少好呢?”

貓死後要付香錢，恐怕連最詳細的家庭百科辭典裏也沒有記載吧。

她又在電話裏說：“……貓死的當晚，夫婦倆打來電話，已泣不成聲，使我真有點不好應付。因為他們太喜歡它了。”

我的朋友就這樣去參加了葬禮。後來她告訴我，她去的時候正好是和尚念完經的時候，夫婦倆在公寓的一間房間裏舉行祭禮，還安放著用白菊裝飾的貓遺像。當時我的朋友問貓的主人；“死掉的是雄貓還是雌貓?”

一聽這話，那中年婦女噙著悲痛淚水的眼角一下子抬了起來，冷冷地回答：“是我的女兒!”

在今天的日本，一個作家把貓狗一類的所謂玩賞的小動物寫進文章或加以描述是很難的，弄不好會落得個老鼠過街人人喊打的境地。

1985年夏天，電影《小貓的故事》上映後轟動一時。從7月12日到8月31日，觀眾總人數達七百萬人次，票房收入一百二十八億日元。關於《小貓的故事》影片，還有這麽一段有趣的插曲。我的朋友中有一位喜歡貓的女士，三十五六歲，孤單一人，在自己的公寓裏養著一隻貓。她的朋友中也有兩位與貓生活在一起的獨身女士，因為都喜歡貓，所以就親熱起來了。在《小貓的故事》首映式前，有二天晚上，她們邊吃飯邊談這部電影。

“那種電影，我才不想看呢。”

“是啊，那貓讓人擺布太可憐了。”

“對，我也絕對不去看。”

她們約定都不去看，可是電影上映後不久，這三個女士先後都悄悄地去了電影院。

出現這股愛貓熱之後，貓爪玩具便莫名其妙地成了一種大受歡迎的玩具。1986年4月，一家玩具公司推出了貓爪子玩具。這種玩具形象逼真，顏色和觸感也和真的一樣，就象是剛從貓的身上剁下來似的，還能聞到散出的貓味兒。

貓爪子玩具從四月份出售以來，到八月底已售出了一百二十萬隻，營業額達十八億日元。連南朝鮮也生產出了五六種仿製品。據說這種玩具的設計者也是一個喜歡養貓的。

貓的旅館

在東京都內的某處有一個貓的旅館。房內**鋪有加厚地毯，備有沙發、台子等三件一套的家具。天花板裝飾華麗，室內燈火輝煌，而且還有彩色電視機，冷暖氣設備齊全，一宿三萬日元。我去采訪這家旅店時，他們找借口說很忙，拒絕我采訪。於是，我就去了東京都世田穀區的木下動物醫院。那兒既是醫院又是旅館，貓和小狗宿一天的房錢是二千七百日元，中型狗是三千日元，大狗是四千日元。這家動物醫院的院長木下廣文說：“到了新年或是暑假時，會有一百多隻貓狗來院住宿。原先七成是狗，三成是貓，而現在各占一半。”

最近一段時期，在小動物商店裏，貓遠比其他動物更受人們的青睞，在二子玉川小動物商店裏，有一個招牌叫“貓山莊”的中間商，專門負責收購和出賣以及代客喂養各種貓，店裏顧客盈門。前幾年顧客中女性較多，而現在男女各半，男性中二十多歲的居多。

貓的墓地

現在，日本全國共有七十九個可愛小動物的公墓。今後還有增長的趨勢。我訪問了位於東京都府中市的慈惠院，這個地方占地一萬四千平方米，有吉永小百合、三船敏郎、石原裕次郎等著名演員和前首相吉田茂等人買下的貓狗墳墓。

看墓人對我說：“在這裏對貓狗不能直呼其名，必須加上親昵的愛稱。這裏的狗和貓的比例也從以前的八比二，變成了現在的五比五。”

心愛的貓或狗死後，主人們還要到寺院參拜，忌辰的時候都要上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