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林。”蘇牧成說出了一個名字。

“老五?”老爺子眉頭緊皺,淡淡道,“這會壞了規矩。”

蘇家的規矩,那就是每一代人當中,會選出一個當代家主,但是下一任家主,必然會在下一代中選出。

但蘇文林和蘇天龍是兄弟關係,既然現在蘇天龍是家主,那蘇文林又怎麽可能當下一任家主?

“規矩?”蘇牧成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規矩不都是用來打破的?而且隻有弱者才會遵守規矩,至於強者,向來都是製造規矩。”

蘇正國陷入了沉思,似乎在考慮蘇牧成這句話的對錯。

“老爺子,想必你心裏應該比我更清楚,誰更適合當家主。”蘇牧成提點道。

蘇正國唇齒微動,適合想說什麽,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三年前,他師父就跟他交代過蘇家的情況。

他師父認為,在上一輩人當中,最有能力勝任家主的人,就是蘇文林!

隻是蘇文林在家排行老五,年紀太小,並不能服眾,所以當時老爺子迫於大局考慮,才把家主之位傳給了老大蘇天龍。

但這麽多年過去了,蘇家在蘇天龍的帶領下,並沒有太明顯的提升,而且若不是背後有老爺子支撐著,蘇家反倒有可能會倒退。

“若我真讓文林接過下一任家主的位置,蘇家眾人,怕是會不服。”蘇正國歎了一口氣。

“弱者會屈服於強者,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隻是時間問題罷了。”蘇牧成戲謔一笑,“而且這並不是你該考慮的事,你該考慮的事,是如何讓蘇家繼續繁榮下去。”

“至於用什麽手段達成的結果都不重要,因為你要的隻是最後的結果。”

說完,蘇牧成沒再多說一個字,沉默的退出了房間。

藤椅上,老爺子閉著眼,嘴角默默的念叨著。

“天龍,這次你怕是真的看走眼了,二十三年後,他還能夠完好的站在我們蘇家人麵前,這無論怎麽說都是一個奇跡,而能夠創造奇跡的人,又怎麽會愚蠢?”

“他的城府和心機,豈是你們能相比的?你也別怪爸無情,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者退讓,強者上位,既然你選出來的人沒辦法繼續帶領蘇家走向繁榮,那就由爸親自給來選!”

說完,老爺子猛地歎了口氣,心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

第二天一早。

老爺子躺在院子裏的桂花樹下沐浴晨光,蘇家兩位後人,便火急火燎的來到了老宅。

“爸。”

“爸。”

老大蘇天龍,老三蘇和平紛紛對老爺子行禮。

“嗯。”老爺子閉著雙眼,問道,“大早上的,怎麽突然跑到老宅來了?”

“爸,昨晚你走之後,飛成被蘇牧成打的頭破血流,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我是來找那廢物算賬的!”蘇和平咬著牙說道。

兒子被打的住進醫院,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麽能夠咽得下這口氣?

所以一大清早,他就帶著蘇天龍來到了老宅,想對蘇牧成興師問罪。

“爸,他剛回蘇家,就對蘇家人動手,我們蘇家決不能輕饒他!”蘇天龍惡狠狠道。

說完,蘇天龍準備朝著蘇牧成的房間走去,蘇正國卻招了招手。

“別找了,他不在房間,一大早就出門了。”

“什麽,出門了?”蘇和平滿臉詫異。

蘇天龍更是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這廢物怎麽能夠隨便出門?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看到怎麽辦?我現在就派人把他找回來。”

蘇正國睜開眼輕瞥了兩個兒子一眼,淡淡道:“你們急什麽?他出門經過了我的允許。”

“爸,您怎麽能夠這麽縱容他?他可不是我們蘇家人!”蘇天龍說道。

“縱容?”蘇正國冷哼一聲,“如果我這叫縱容,那你們那叫什麽?昨晚的事我都已經聽說了,是蘇飛塵動手在先。”

“雖說他不是我們蘇家人,但身體裏卻流淌著蘇家的血,這點誰也無法改變,如果昨晚他沒有還手,那現在躺在醫院的人就是他。”

“他躺在醫院,你們兩個會一大早的跑到我這來?”

“爸,話不能這麽說。”蘇和平急了。

明明是自己親孫子被人打了,為什麽老爺子還要處處向著外人?

“行了行了。”蘇正國擺了擺手,“如果沒什麽事就趕緊走,別在這打擾我休息。”

蘇和平很是不甘心,還想要說什麽,不過蘇天龍卻拽了拽他。

“爸,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走了。”蘇天龍說道。

兩個人離開了老宅,蘇和平窩著一肚子火,無處發泄。

“哥,爸這是什麽意思?自己親孫子被一個外人打成這樣,他竟然不管?”蘇和平氣的怒目圓的。

蘇天龍冷笑一聲:“難道你看不出來,爸這是在護著那小子?”

“護著那小子?爸為什麽要護著那小子?”

突然,蘇和平想到了某種可能,他瞳孔猛地一縮。

“哥,爸……不會是真的想讓這小子重回蘇家吧?!”

“不是沒這種可能。”蘇天龍目光陰鷙。

最近兩天老爺子的態度,越發的讓蘇天龍篤定自己內心的想法,於此同時,這讓他更加的不安。

蘇牧成這個廢物,決不能讓他重回蘇家!

如果蘇牧成一旦回到蘇家,那整個京都的人都會知道,二十三年前他蘇天龍生了一個廢物,而且他還把那個廢物無情的拋棄了!

作為蘇家現任家主,他不允許自己受到半點流言蜚語!

“看來,是時候讓這廢物盡快消失在京都了。”蘇天龍寒聲道。

讓蘇牧成消失在京都的方法有兩種,一是把蘇牧成送回南安市,二是讓他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

“清梅的時間不多了,吩咐下去,讓家裏的幾個姐妹,今晚都來老宅看看她吧。”蘇天龍聲音低沉。

蘇和平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

其實今天一早,蘇牧成就上門拜訪了五叔蘇文林。

他給人的感覺不同,不像其他幾位叔姑一般盛氣淩人,而是讓人如沐春風,感覺非常的好相處。

從五叔家回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回到老宅後,蘇牧成就待在自己的房裏,因為拿回了手機,所以他抽空給葉宛白發了個信息。

對於蘇牧成的不辭而別,葉宛白明顯有些生氣,但私下其實非常關心蘇牧成,想知道蘇牧成在哪,現在過得好不好。

蘇牧成為了不讓葉宛白擔心,所以也沒多透露自己的行蹤。

終於,吃完晚飯。

老宅內來了很多人,都是蘇家這一輩的話事人。

而且不止是蘇家人都來了,就連京都兩位有名的神醫古開暢、白修平也來了。

當看到蘇牧成之後,這兩位神醫驚訝的目瞪口呆。

“這就是當年那個孩子?”

古開暢繞著蘇牧成轉了兩圈,依舊沒從震驚中緩過神。

“一個生患六疾的人,此時竟然和常人無異,這簡直就是奇跡?”古開暢嘖嘖稱讚。

白修平站在一旁,倒是什麽也沒說,隻是眼神中的震驚如何也掩飾不下去。

“咳咳,兩位神醫。”蘇天龍走了過來。

見狀,古開暢才收斂了些許,畢竟這是蘇家一件不光彩的事。

“麻煩兩位神醫先去看看清梅,如果清梅狀態穩定,我就讓大家進去跟她見麵。”蘇天龍說道。

兩位神醫點了點頭,走進了韓清梅住的房間,十分鍾後,兩人走了出來。

“蘇夫人狀態很平穩,隻是氣息微弱,很有可能隻剩下不到五天的時間,所以待會進去的時候,盡量別打擾到夫人。”古開暢遺憾道。

蘇天龍點了點頭,麵色沉穩,這一麵,怕是最後一麵,所以不止是他,家裏其他兄弟姐妹,也都神情凝重。

幾個兄弟姐妹,全都一一進去了看了韓清梅幾眼。

終於,最後輪到了蘇牧成。

蘇牧成走進房間,蘇天龍坐在床頭,輕輕的摸著韓清梅的額頭。

“清梅,他來看你了,你不是一直想見他一麵嘛?現在他來了,你睜眼看看。”

依舊沒有動靜,韓清梅像是具屍體一般,躺在**。

在說了幾句話之後,蘇天龍放棄了,他起身走到蘇牧成身旁,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如果不是清梅的要求,你這一輩子也不能出現在蘇家老宅,所以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蘇家不是你能夠染指的地方!”

“如果你有其它非分之想,我勸你最好給我留在心裏,一輩子也別表現出來,因為你能夠活著,這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還有,今天之後,如果你還想活命,就哪來的就回哪去,再也別出現在京都!”

說完,蘇天龍負手走出了房間。

房間內,隻剩下蘇牧成和躺在**的韓清梅。

當看到躺在**的那個女人,饒是蘇牧成也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這個就是當年生他的那個女人?

蘇牧成走到床邊,剛準備坐下。

隻是當看到韓清梅那蒼白的臉龐之後,他雙手微微一顫,心中更是生出無限震驚。

半響之後,蘇牧成嘴裏緩緩的吐出幾個字。

“為……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