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擰眉,“那就解釋得過去了。十一,你好生養著。剩下的事都交給我吧。”
我氣道:“都是你亂生孩子惹的禍,不交給你交給誰?”
他歉疚的摸摸我們母子的頭,“放心,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姑息。不管李從簡那裏找不找得出來實證,有她在,你們母子就不能安全。就算你說的,瑜兒對我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事到臨頭,壯士斷腕是有的,卻沒有人能剜去心頭肉的。”
他說的不是要殺瑜兒,隻是可能令他喪母而已。
我拉著他的袖子,他坐下來,“你還要說什麽?”
子晟在我臂彎裏哼哼兩聲,睡得極不安穩,一雙酷似六哥的眉頭緊皺著。
我伸手給他撫平,“六哥,這件事我想過了。不如按之前說的引蛇出洞,你要配合我的計劃。”
“好,我都配合。”
然後我就把我的計劃說給他聽,他為難道:“十一,這太難為我了,也太難為......”
“你答應就好,另一邊我去說服。剛才還在對我表決心呢,現在就開始要打退堂鼓了不成?”
“不是,旁的事都好說,可這事實在是......”
“你同四哥、五哥睡過一張床沒有?”
“那從前當然是睡過的。可是,你叫我跟個不熟的人睡在一起,還要把人當成你摟摟抱抱的,這個、這個......”
“所以,你不答應是吧?咳咳咳......”
他緊鎖雙眉看著我,“隻此一次啊,下不為例。”
“當然隻此一次,你肯人家還不肯呢。”
果然,九哥聽完我的話,怪叫一聲,“不行!”
“你答應幫我的。”
“不包括陪睡。”
出過‘十一娃娃’那回事之後,子晟的一切吃穿用度,我都是格外小心的。
但是這一次的孝衣事件真的是防不勝防,老章出盡百寶才終於弄明白怎麽回事。
而子晟平常的衣物都是很多道工序才能製成,往往也穿不了兩三回。
不是他又長個了,就是各種場合有不同的衣服。
也隻有孝衣,可以由三兩個人分工就完成,特別還是趕製出來。而這件衣服的上身頻率也著實頻繁了些。這才有機會從這個渠道對他下手。
“人家應該不隻這一招的。”
九哥也知道了孝衣的事,詫異的說:“男人算計就在金戈鐵馬,朝堂縱橫之間。想不到你們女人的算計看起來小,其實很是歹毒啊。”
“女人一樣也能殺伐決斷的。”
他看著我,“我估計把你逼急了,你也是能殺伐決斷的那號人物。”
把我逼急隻有一種情況,現在就是了。
我經曆過林府女眷那麽多人一起被燒死,經曆過大哥的戰死。經曆過子晟差點被範婕妤的計劃害得不明不白的死掉。
現在又換董寶林來對我兒子下毒手了。
這種時刻,我是絕不會心慈手軟的了。
以前一直顧念著二皇子,他如果小小年紀沒有母親,在這寂寂深宮是很可憐的一件事。
可是,人家不仁,我當然不義。也許後宮之中,隻有鹿死誰手,沒有網開一麵的。
“九哥,我一時之間上哪去找一個這麽合適的人選啊?”
九哥最後還是苦著臉答應了。
“來人,去把二皇子請過來,就說本宮找他。”
“是。”
董寶林萬一不敢派人過來看個究竟,這蛇可就出不了洞了。
雖然六哥說了不管查得有沒有實據,他都不會再讓我們母子成活動靶子。
但是終究是找出董寶林的罪證最穩妥,對二皇子也能有個交代。
而且,也可以杜絕六哥突然又心生惻隱。
把二皇子弄到坤泰殿來,那就是我手裏的一個人質,也讓他親眼目睹乃母的行徑。
我始終覺得,二皇子的本性是好的。
我讓李從簡去查董家的人,但是又要他得想法子不能打草驚了蛇。
所以,他一定會深思熟慮之後,找到最佳的突破口才下手的。
但我不能一味等著他的消息,還是要把董寶林手裏的棋子都引出來才行。
不然,誰知道她還會幹出些什麽來。
“娘娘,二皇子到了。”
就算董寶林不想兒子到坤泰殿來。我這個嫡母相召,她也無法阻攔。除非她當下便要撕破臉。
瑜兒被宮人引領進了子晟的房間,看我斜倚在**,納頭拜倒,“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不舒服麽?太醫怎麽說?”
我看他目光真誠,心頭喟歎,董寶林用禮義仁智信教出了一個好兒子啊。
“瑜兒,不隻母後,你三弟也......你過來看看吧。”
瑜兒幾步過來,看子晟果然在裏側懨懨的躺著,看到他勉強抬頭,“二皇兄,你來了。”
“嗯,母後,您跟三弟這是怎麽了?”他小臉上有一絲驚慌。
二皇子得朝野稱讚,腦子自然是轉得很快的。馬上聯想到了我們母子一起病了,然後我把他叫了過來。這裏頭可能會有的關聯。
“被人暗算了。翠儂,你把孝衣拿出來。”
翠儂把我同子晟的孝衣拿出來,講給二皇子聽是怎麽一回事。
“這、這是何人所為?線頭上的藥藥性如何?”
“章太醫說線頭上的藥性很烈,中者必死。好在母後與三弟命大,提前預防才僥幸逃得性命。不然這宮裏的喪事就要接二連三了。可即便如此,你三弟年幼體弱,也傷了些元氣。至於是何人所為,你就留在這坤泰殿,跟母後一起拭目以待幕後主使落網吧。”
他搖頭,“母後您說是......不會的,不會的,兒臣母妃不會做這種事的!”
“是不是她,還不能下結論。所以讓你一起等著看結果。”
翠儂出去端著兩碗解毒的湯藥過來。
她一回來,我便把小錦派到外圍,讓翠儂來照顧我們母子一應需求。
我們到底病得如何,也隻有翠儂她們幾個清楚。當日趕做的孝衣也是秦嬤嬤和夏嬤嬤親自動手,沒讓其他宮人知曉。
子晟哭喪著臉,“母後,好苦哪!”
“乖,良藥苦口,小命要緊。捏著鼻子,就聞不到味道了。”
“可是還有舌頭啊。”
瑜兒還呆立一旁,怔怔的。
雙胞胎搖搖擺擺的跑進來了,也沒留意到他,“嗚嗚,三皇兄越來越嚴重了,連母後都病倒了。”
我已經跟老章確認過,線頭上的藥並不會傳染人。想來董寶林也不敢令皇宮傳播一場瘟疫。那樣,她們娘倆也危險。
就算她存了必死之心,但是她的兒子可不能死。
子晟捂住耳朵,“你們不要再哭了好不好,吵死了。”
雙胞胎抽抽搭搭的,“那你起來跟我們一起玩。”
子晟指著瑜兒,“二皇兄在這裏,你們去找他玩兒。看,大皇兄也來了!”
正邁步進來的旻兒一愣,然後喚聲‘母後’,過來給兩個妹妹擦淚水。
子衿跟子悅就一左一右的抱著他的腿又開始哭,“大皇兄,不是說三皇兄很快就要好的麽。怎麽還不好,還連母後都病了?”
旻兒的眼掃過一旁的瑜兒。
瑜兒擺手,“不是的,不是的,不關我的事,不是我母妃幹的......”
我隻覺得腦子嗡嗡的響,受不了了,“來人,去請賢妃過來。”
賢妃不用請,自己來了,帶著子玨跟勉之。
“你快把他們統統弄出去,吵死了。”我也把耳朵捂住。
其實隻有雙胞胎在哭鬧,而瑜兒在慌亂的解釋,卻又不知所雲,旻兒沒出聲。
“好好,你趕緊躺下歇著。這屋裏怎麽跟一鍋粥似的。你們都跟賢母妃出來。子玨,勉之過去帶弟弟、妹妹們出來。”
兩個大姐姐過來,哄著雙胞胎出去,又把旻兒跟瑜兒也叫走。
賢妃過來,“快喝藥吧,不然又得重新熬了。你兒子可在旁邊看著呢,再苦你也捏著鼻子喝了。”
“嗯。”
“放心,我會讓人看好老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