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子玨的駙馬是她自己選中的。
不是什麽世家子,反而是相中了文武雙全的新科狀元。本朝沒有駙馬不能掌實權的規矩,尚公主不會絕了仕進的路。
子玨羞怯卻勇敢的闖到坤泰殿,對我和六哥說的時候,六哥哈哈一笑,“唉,從前說像你小姨嘛,那是你母妃刻意教的。今兒這事倒是像你小姨才幹得出來的。”
“我事先什麽都不知道的。”我申明。
我問子玨:“你怎麽看上這個人的?”
“母後忘了,那日在市集有驚馬,是他從樓上躍下製服的。後來兒臣偷了母後的馬跟令牌出宮,又遇到了。”
她偷我馬跟令牌的事我知道,睜隻眼閉隻眼隻讓暗衛好好保護,倒不想成就了小丫頭的姻緣。
“我跟你父皇還要再看看,看那人的人品如何,還有家中可有妻室。”
“他人很好的,家中也沒有娶妻納妾。”
“你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子玨低下頭,“兒臣同他結拜了兄弟,那時他還沒成狀元呢。”
我笑開,女扮男裝,義結金蘭,嗯,小丫頭的膽子不小啊。
“都是跟小姨你學的。”
“不要什麽都栽我頭上!”
經過考察,這人的確不差,雖然身份低了一些,但前途無量。
既然子玨樂意,我跟六哥就成全了她。
賢妃為這事氣得不行,她千挑萬選出來的人家,把什麽都算計到了,卻入不了子玨的眼。
反而要挑個根基不那麽牢靠的。但是六哥點頭了,她也沒有辦法。
一年以後,宮中大公主出嫁,十裏紅妝不到頭。
當日送嫁的,還有新近立功還朝的蘭王世子蕭栩。
這小子也漸漸闖出了一點局麵,雖然不大。但他才十七,前途無量。大將軍的夢也不是實現不了的。
送走了大姐姐,旻兒的婚事也提上日程了。
我摸摸臉頰,“唉,就看著他們一個個長大,我就老了。”
六哥從身後抱住我,“哪有,我看著跟當年衝我耍賴的小十一一樣嘛。要不,我再背你走一段。”
“老胳膊、老腿的了,你還是多保重吧。”
“老?嗬嗬,咱們小四知道父皇老不老。”他伸手摸我的肚子。
老章日前診出,我又懷上了。這一個不管是男是女,都行四,我們便小四、小四的叫上了。
小四差不多小十七一輪了。
“十一,我琢磨著,說不定咱們生五個十七的願望還是有機會達成的。畢竟,我一直很專心在你身上努力嘛。”
“去!過幾日子玨就要回門了,你有點樣子。”
“在孩子們麵前我肯定有樣子嘛,在你麵前就不必了吧。”
雲兮的聲音在外頭響起,“皇上,娘娘,太子殿下和兩位王爺、兩位公主來晨昏定省了。”
我整整衣服,“讓他們進來。”
子晟打頭,五個孩子魚貫而入。
“母後,我們聽說又要添小弟弟小妹妹了。”
“是啊,所以你們少來吵母後,聽到沒有?”六哥板著臉說。
“是,兒臣遵命。”
旻兒跟瑜兒已經虛歲十四,很快就要成婚出宮自己開府建衙。
子晟十一,早就搬到東宮自己起居。連子悅、子衿也七歲了。時間真是過得跟水一樣啊。
寬袍大袖下,六哥握住我的手,輕輕捏著,麵上還是那副嚴父的嘴臉。
我回握住他的手,隻要我們在一起就好,一起慢慢的變老。
番外之美男風波
安樂王妃午睡剛醒,貼身侍女匆匆進來,挽起了掛鉤,“王妃快起來,皇後娘娘來了。”
章勉之一下子就坐起來了,母後來了?母後怎麽會到王府來呢?
她知道母後私下時常出宮走動,可是從來沒到府裏來過。
要見他們,也隻需要叫太監來傳召一聲就是了。
章勉之成親幾個月了,小日子過得很是舒心。尤其王爺幾乎是言聽計從的,皇帝、皇後對他們倆又格外的優容。
各種賞賜不斷,卻不需要他們去立什麽規矩。明眼人看了自然知道帝後看重安樂王了,焉敢小視?
再者府裏基本上就是她說了算,下人也沒有一個敢不盡心的。
章勉之急急穿妥衣物,快速挽了個發髻就到了正廳。林皇後正在王府長史等人的奉承下,坐椅子上喝茶呢。喝得正是安樂王妃日前剛做得的玫瑰花茶。
前日往宮裏送了一些,不知道皇後有沒有嚐過。水用的自然是上午才從玉泉山取來的山泉水,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的身子大好了?”
前些時日林皇後病了,連南越使臣來訪都沒有露麵。自己進宮去想侍疾也被打發了回來,隻能日日進宮去問候。
可是林皇後嫌麻煩,直接讓人告訴她小毛病,不要這樣,搞得她好像病得多厲害似的。
章勉之自己也是在宮裏長大的,自然知道這位婆婆的性子。依然每月就初一十五的進宮去問安。
因為皇後說,你若時時的進來請安,倒成了點我的卯了,不必。
林皇後點點頭,“嗯,好多了,你起來吧。怎麽就你一個人在府裏,旻兒呢?”
“王爺出去茶樓聽說書去了。”章勉之站起來,衝林皇後身後筆直站立的蘭王世子蕭栩,還有掌班女官雲兮點點頭打招呼。
因為同蕭栩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也就沒有多事避這個嫌。
林皇後放下茶,饒有興致的問:“他倒好興致,去聽說什麽呢?怎麽也不帶上你一起去?”
“王爺每日回來就講給兒臣聽的,說的是皇上當年起兵的事。”
林皇後挑眉,“咦,有人把我的生意搶了。以前我還說過,等六哥事成以後我去說這個段子呢。”
“皇後娘娘去說的話,一定會把旁人的生意都搶了。”蕭栩笑著說。
“我寫詞,你去說就行了,我在下邊聽著。勉之,我是在宮裏呆久了出來走走。然後聽到一個故人的消息,走著、走著就走到這裏來的。這樣吧,你帶我去找旻兒,我有些事要跟他說。”
章勉之沒有費事勸林皇後就在王府裏等著,她派人去把安樂王找回來就是了。
她不會這麽沒有眼力見,都說了叫她一道去。肯定是要她也參與,一定不是小事。
而且方才說了說書的事,恐怕皇後也起心要去聽聽。於是幹脆利落的答道:“是。”
林皇後手邊還放著一個裝醃梅子的小匣子,就手打開取了一個來吃,“嗯,你在吃這個?”眼裏滿是疑問。
章勉之的爹是太醫,多少耳聞目染了一些。知道孕婦才喜歡吃酸的,怕皇後誤會,趕緊擺手,“不是的,是王爺愛吃。”
“是他喜歡吃啊,對,他就喜歡酸酸甜甜的小東西,難怪你愛做。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剛當了外祖母,我又要當祖母了呢。還好、還好,還是多給我一些時間適應吧。”
剛生下四皇子不久的林皇後,現年二十九。眉目流轉之間芳華絕代,有著安樂王妃十分羨慕的風情。
而且前段時日病了一場,又添了幾分弱不勝衣。端的是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噗,娘娘,您再適應都還是適應不過來的。”蕭栩在旁邊笑道。
十八歲的他已經朝著小時候夢想的大將軍的路上飛奔了。
章勉之覷他一眼,這位蘭王世子少年英武,可是京城貴婦們心底的佳婿人選。奈何眼高於頂,誰都看不上。
蘭王一向不講什麽規矩的人,由著他的性子慢慢挑。蘭王妃是繼室,這位世子又是從小在皇後娘娘跟前長大的,她沒什麽說話的份。
可是章勉之今日看到他站在皇後身後,卻隱隱覺得有一絲說不出的古怪。
應該不會吧?誰不知道皇帝對皇後那是十數年來恩愛有增無減,為了她連選秀都停了的。
如今後宮中除了皇後也就一個吃齋念佛的賢妃,那是皇後親姐。
從皇後進宮,皇帝就沒有留宿過別處的。蕭栩他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打這個主意吧。
按捺下心頭的一抹疑猜,章勉之跟在林皇後身後往府門處去。
直接上了林皇後來時坐的那輛看不出身份的馬車。外表不顯眼,內裏其實十分的舒服。
上車她才發現,雲兮順手把那盒醃梅子拿出來了.林皇後正拈起往嘴裏送,“這個也是你做的?”
“是,母後喜歡兒臣下次多做一些。”
“嗯,我喜歡吃你做的這些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