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奇珍集團拉黑,可不隻是以後沒辦法拍賣這麽簡單。

奇珍拍賣行是龍國最大的拍賣行,就是在國際也是富有聲名。

奇珍拍賣行是奇珍集團的產業,而薑家在奇珍集團的股份又超過50%,可以說是實實在在的大股東掌權人。

由此可想而知,這薑家在龍國的地位究竟有多麽強大。

這可不是隻能在江南省內逞威風的韓家跟季家可以比的。

被奇珍拍賣行拉黑,以後季家跟韓家想要往外走,開展業務,所遇到的麻煩,會比之前多上不知道多少。

就是現在,也定然會有許多人因為想要討好薑家而跟他們劃清界限。

對這主要勢力在銀行係統內的季家還好一些,但是處於商界,特別是韓氏集團現在有大麻煩的韓家來說,這簡直就是在災難性的打擊。

宴會廳裏也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許多人看著韓修遠跟季陽夏的眼神都帶上了戲謔跟同情。

韓修遠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朝著薑月璃的方向微微躬身,語氣近乎哀求道:

“薑小姐,這、這一定是誤會!我們絕沒有質疑奇珍拍賣行的意思,隻是……隻是被這贗品一時氣昏了頭,口不擇言!還請薑小姐高抬貴手……”

然而薑月璃隻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連回應都懶得給,直接轉身坐回席位,姿態高傲至極。

這讓原本也準備開口的季陽夏愣在了原地,張開的嘴不知道該張開還是合上,臉色煞白,難看無比。

宴會廳裏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不少人已經毫不掩飾地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嘖嘖,韓家這下算是徹底完了,被奇珍集團拉黑,以後誰還敢跟他們做生意?”

“季家雖然根基在銀行係統,但得罪了薑家,以後想跨省融資怕是難如登天啊!”

“秦老壽宴上鬧出這種事,真是丟人現眼……”

......

秦泰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冷意。

他緩緩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韓修遠、季陽夏。”

兩人渾身一顫,連忙低頭道:“秦老……”

“今日是老夫的壽宴,本不想掃興。“秦泰語氣淡淡,“但你們先是拿贗品糊弄,後又汙蔑奇珍拍賣行,將我這壽宴攪得一團糟,是覺得我退下來了,好欺負?”

韓修遠跟季陽夏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秦老!我們絕對不敢!這、這純屬誤會……”

這時,一直在旁邊不動聲色的劉明遠出聲了。

“秦老,你看這蓮花尊的造假技術如此之高,他們認不出贗品也是正常的。”

“他們花8個億拍下這蓮花尊,想的也是讓秦老您高興高興,隻是沒想到這是贗品。”

“他們並沒有想要破壞壽宴的意思。”

“秦老也不要太苛責他們了。”

蘇林頓時目光就看向了一臉和善,像是在當老好人圓場的劉明遠。

對於劉明遠出麵說情,蘇林並不感到意外。

按照蕭雲龍所說,劉、季、黃、杜跟周家關係的都很好,說明他們十有八九都是一夥的。

劉明遠不出來保季陽夏那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劉明遠都出來說情了,秦泰自然不能不給這個麵子,揮了揮手道:“既然明遠都為你們求情了,那我給他這個麵子,不跟你們計較了。”

“還有這壽禮你們拿回去吧,老夫受之不起。”

韓修遠跟季陽夏互看了一眼,眼中滿是苦色。

這好好的,怎麽就突然變成了這樣的。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都看向了蘇林,眼中滿是恨意。

都是他,如果不是他,今天他們定然是滿載而歸,事業更加壯大的。

如果眼神能攻擊,此刻蘇林早就被兩人千刀萬剮了。

恨恨地看了蘇林一眼,兩人帶著贗品狼狽地退了下去。

蘇林見目的達到,也朝秦泰拱了拱手,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回到座位上,蘇林便感覺座位上的韓、季兩家人都像是看殺父仇人一般死死看著自己。

換做一般人,怕是坐立難安,甚至要離席而逃。

但是蘇林卻是悠悠然地繼續吃起了桌上的美食。

“嗯,這個味道不錯,霜晚你也嚐嚐。”

聽著蘇林這話,韓、季兩家人恨不得提刀將蘇林砍成兩半。

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無恥可恨之人。

隻不過有胡星文在一旁坐鎮,又是在秦泰的壽宴上,他們根本不敢亂來,隻能是小聲咒罵來發泄心中的憤怒。

而在韓修遠跟季陽夏下來之後,獻禮環節繼續進行。

沒一會,就輪到了天工坊。

隨著司儀唱名,全場目光再次聚焦到趙玉蓉這一桌。

趙玉蓉深吸一口氣,正要起身,卻被蘇林輕輕按住肩膀:“讓我來吧。”

蘇林從容起身,手中捧著一個看似普通的紫檀木匣,緩步走向主桌。

“天工坊獻禮——“蘇林故意拖長了音調,眼角餘光掃過韓、季兩家咬牙切齒的表情,“《鬆鶴延年圖》。”

當蘇林將木匣開啟,展開畫卷的瞬間,現場頓時響起小聲的議論之聲。

“這天工坊真把昨天拍的那件佚名畫卷給拿來當給秦老的壽禮,那畫才值5000萬,這也太看不起秦老了吧。”

“早就聽說天工坊坊主精明,但是也不能在這種事情上省錢啊。”

“這下天工坊要有麻煩了。”

.......

看著那張畫工隻能還算可以的《鬆鶴延年圖》,早就對蘇林十分不滿的韓修遠當即冷笑出聲:“蘇林,你竟然就送秦老這種廉價字畫,天工坊如此吝嗇?”

“我們雖然不小心拍到了贗品,但是好歹也是花了8個億,足見我們的誠意。”

“而你們,這是完全就一點誠意也沒有啊。”

此刻韓修遠突然有種有人給自己當了墊背的爽快感覺。

“急什麽?“蘇林嘴角微揚,指尖在畫作邊緣輕輕一挑,“秦老可聽說過‘畫中畫’?”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表層畫卷被完整揭起,一幅氣象萬千的絹本畫卷展現在眾人眼前。

隻見蒼勁的鬆枝如虯龍盤踞,每一道筆觸都透著“瘦金體“特有的筋骨,一對白鶴振翅欲飛,鶴羽根根分明,在燈光下竟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最令人驚歎的是左下角那方“宣和殿寶“朱印,曆經千年仍鮮豔如血,印泥中隱約可見金粉閃爍。

“這是......”秦泰猛地站起身,老眼圓睜,手中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宋徽宗真跡?!”

幾位對字畫深有研究的賓客不顧形象地擠到桌前。

其中一位白發老者顫抖著摸出放大鏡,當看清鶴眼中那抹獨特的靛青時,頓時激動得語不成聲:“錯...錯不了!這‘瘦金體’的起筆走勢,還有鶴喙處的‘藏鋒’畫法,與帝都博物館那幅《瑞鶴圖》如出一轍!“

他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這是蔡京七十壽辰時,徽宗皇帝親賜的《鬆鶴延年圖》!傳說此畫完成時,曾有白鶴飛入宣和殿盤旋不去,乃是真正的祥瑞之物啊!”

宴會廳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急忙掏出手機拍攝,卻被同伴死死按住;幾位藏家更是紅了眼眶,不住地喃喃自語“此生無憾“。

而站在角落的韓修遠和季陽夏,此刻麵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那幅他們完全看不上的字畫,竟然是比真品北宋汝窯天青釉蓮花尊還要珍貴宋徽宗真跡!

那樣的寶貝,竟然就這麽被他們給白白放過了,反而是花了8個億,拍下了贗品蓮花尊。

這強烈的對比讓兩人氣急攻心,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老公!”

“爸!”

在韓、季兩家人緊急查看他們二人身體狀況的時候,貴賓桌上的薑月璃不像其他貴賓都在爭著欣賞那幅《鬆鶴延年圖》,而是將目光看向蘇林,眼中閃著濃濃的好奇之色。

這個男人,能看破蓮花尊這等神乎其神的造假,又能看破那普通畫卷中的奧秘,這等鑒寶造詣,就是她集團中最頂級的大師都不及,畢竟他們這樣寶物都看走眼了。

這個男人,到底是如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