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蘇林便收拾好必備物品離開旅店。
他在鎮上唯一一家戶外用品店買了登山杖、繩索和一把鋒利的開山刀，又補充了些幹糧和水。
買完裝備，蘇林在早點攤吃早餐時，刻意觀察著過往行人。
他需要找個熟悉地形的向導，至少帶他到山脈外圍。
正思索間，一個背著竹簍、約莫六十歲的苗族老人坐到了他對麵。
老人臉上刺著靛藍色的古老紋飾，眼睛卻炯炯有神，毫不渾濁。
“年輕人，“老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蟲神告訴我，你在找進山的路。”
蘇林心中警鈴大作，表麵卻不動聲色：“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金牙：“我在鎮上住了六十年，誰是真采藥人，誰是別有目的，一眼就能看出來。而且我在你身上聞到了一股味道。”
蘇林眯起眼睛道：“什麽味道？”
“神蟲的味道。”老人直視蘇林的眼睛，“有死的，也有活的。”
“年輕人，可以讓我看看你懷裏的神蟲嗎？”
蘇林一愣，懷裏的神蟲？
蘇林將封印著真氣蠱的玉盒取了出來，說道：“你說的是這個？”
老人眼中閃著驚奇之色道：“沒錯，如此濃鬱的神蟲味道，定是神蟲排行榜上前列的神蟲。”
蘇林道：“老人家，你說的神蟲就是蠱蟲吧。”
老人將目光從玉盒之上收回道：“蠱蟲是外界人以及如今苗疆之人的說法，在我小時候，大家都是稱呼它們為神蟲。”
“是神蟲庇護我們，讓我們不被疾病困擾，庇護我們不被猛獸侵襲，庇護我們不被戰火波及。”
“隻可惜後來因為種種變故，苗疆之中會培育神蟲的人越來越少，特別是隨著現代科技的發展，更加沒人願意學習此道。”
“如今也就在葬魂山脈，還有神蟲的蹤跡存在了。”
“年輕人你一個外地人，不僅身上攜帶活著的神蟲，甚至身上還有死去的神蟲的氣息，屬實是讓老夫驚訝。”
“不知道年輕人你這神蟲是何處得來？”
“老夫很是好奇。”
蘇林意識到這老人不簡單，決定坦誠相待。
他能感覺到這個老人沒有什麽惡意。
說不定能從他口中得到什麽線索。
“這蠱蟲名為真氣蠱，是我在江南省從一個病人身上取得，至於你說的死去的蠱蟲，那應該是蝕心子母蠱，我家的一個仆人就是因為這個的蝕心子母蠱而死。”
“真氣蠱？蝕心子母蠱？想不到外界竟然還有人聽說過這些神蟲的名字的，而且還親眼見到。”
老人感歎了一句，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竹筒，倒出幾隻已經幹癟的蟲屍：
“認識這個嗎？“
蘇林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蝕心子母蠱！”
雖然蟲屍幹癟，但那獨特的環狀紋路和口器結構，他卻是認了出來。
那與丁慧英跟周海龍心髒處的蝕心子母蠱極為相似！
“看來你確實見過蝕心子母蠱。”老人沉聲道，“隻不過這並不是蝕心子母蠱，而是蝕心蠱，而且是蝕心蠱的幼蟲。”
蘇林不解問道：“蝕心子母蠱跟蝕心蠱有什麽聯係嗎？”
他看過的那本關於蠱蟲的描寫並沒有太過詳細，跟眼前這位生活在苗疆幾十年的老人比起來那自然是遠遠不足。
老人解釋道：“其實兩者也是同一種神蟲。”
“蝕心蠱在成熟之後，在沒有**的情況下，會自行誕下後代，最多可誕下九個後代，但是這種後代無法繁衍，而且性命都操控於母體手中。”
“無法繁衍的後代為蝕心子蠱，而母體則是為蝕心母蠱，兩者結合，就是外界傳聞的蝕心子母蠱。”
“隻有兩種異性的蝕心母蠱結合後生下的蝕心蠱，才能擁有誕生蝕心子蠱的能力。”
“隻不過蝕心母蠱在誕下蝕心蠱後，便會死亡，所以蝕心子母蠱就算是在我那個神蟲道昌盛的年代，也極為稀少。”
蘇林恍然道：“原來如此。”
“不知道老人家你這蝕心蠱幼蟲的屍體是在哪裏得到的？”
蘇林有種預感，隻要找到蝕心蠱幼蟲屍體出現的地方，就能夠找到幕後黑手的線索，同樣也可以借此找到姬如雪的下落。
老人說道：“這是我無意中在河邊洗手的時候發現的，那條河是從葬魂山脈流出，我沿著河流往上，也發現了不少蝕心蠱幼蟲的屍體。”
“這在以前都是沒有見到過的。”
“你想要追查線索的話，我可以帶你過去。”
蘇林盯著老人看了一會，老人眼神並沒有出現什麽異樣。
“別人都對葬魂山脈避之不及，老人家你為什麽敢跟我過去？”
老人笑著道：“年輕時候我進過不少次葬魂山脈，隻要不遇到二十多年前那種恐怖的神蟲，我還是有把握活著出來的。”
“而且我都這麽大的歲數了，其實也活夠了，如果能夠在死前看看這蝕心蠱神蟲大量出現的秘密，也死不足惜了。”
“曾經苗疆的榮耀，如今已經沒有多少人在意了啊。”
老人說著說著，表情變得傷感起來。
蘇林不理解老人所謂榮耀，但是他表示尊重，而且他正好缺個向導。
“對了老人家，我在找一個可能被困在葬魂山脈的朋友，女性，醫術很高，不知道老人家有沒有見過。”
老人能一眼認出自己是外來人，說不定也對姬如雪有印象。
如果她來過這裏的話。
老人眼睛一亮：“是不是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姑娘？“”
白衣服？
想到那天姬如雪在葉家所穿的月白色旗袍，蘇林不由眼睛一亮。
“是的，她喜歡穿白色衣服。”
蘇林心跳加速道：“老人家你見過她？”
老人點頭道：“五天前，她向我打聽落魂澗的位置。”
“那落魂澗位於葬魂山脈的中部區域，十分危險。”
“我勸她別去，但她執意前往。後來......“他搖搖頭，“後來就再沒人見過她了。”
“對了，那河道的源頭就是落魂澗。”
“落魂澗......”雖然不確定姬如雪現在是不是在那裏，但是蘇林知道這是目前的唯一線索。
更何況從目前的情報來看，那蝕心蠱也有可能來自落魂澗。
蘇林毫不猶豫地起身道：“老人家，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老人也站起了身。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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