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越來越刺眼,葉冰卿卻覺得渾身發冷。

藥監局的誣陷、平台的下架通牒、銀行的斷貸、稅務的賬戶凍結、供應商的逼宮……所有刀刃在同一時間捅向龍淵的心髒。

原本她將希望寄托在玉龍村的工廠,可現在工廠就算建起來,沒有原料、沒有資金、沒有銷售渠道,又能支撐多久?

黃石龍顯然算準了一切,用行政權力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要將龍淵集團徹底絞殺。

“葉總……”王誠看著她驟然蒼白的臉色,欲言又止。

葉冰卿擺擺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她再也撐不住,伏在桌上劇烈喘息。

手機屏幕還在不斷亮起,是公關部發來的最新進展:“葉總,平台客服說最多再爭取3小時,黃市首的人在盯著下架進度……”

葉冰卿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燈光在她眼中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在父親跟爺爺死後,她擔起了集團董事長跟總裁的重擔,想要挽救龍淵集團於瀕危。

之前,她以為自己成功了,龍淵集團活過來了,涅槃重生了。

但是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錯得十分離譜。

此刻的她像個站在懸崖邊的人,身後是萬丈深淵,麵前是黃石龍揮來的屠刀。

龍淵集團的資金鏈最多撐三天,三天後,就算工廠建成,也隻是一座空殼。

我該怎麽辦?

如果是蘇林,他會怎麽做?

這個時候,葉冰卿想到了蘇林。

她突然想起來,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一切變故,都是蘇林關鍵時刻出手,使得她們,使得龍淵集團化險為夷。

如果是蘇林,是不是有辦法?

葉冰卿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撥打了蘇林的電話,隻不過電話卻遲遲沒有接通。

葉冰卿咬了咬牙道:“這個蘇林,昨天一夜未歸,現在又找不到人,到底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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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蘇林,並不在江州市,而是在沈青青錦繡藥業所在的總部,秦淮市。

昨天他讓倪紫嫣打電話給沈青青,告訴她自己接任了閣主之位,讓她出手幫龍淵集團,但是沈青青卻沒有直接同意,而是讓他道秦淮市當麵說。

蘇林無奈,隻能大晚上坐著火車到了秦淮市,在酒店睡了一夜後去找龍淵集團。

走出酒店後,蘇林攔住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錦繡大廈。”

不一會兒,出租車就停在了錦繡大廈的門口。

錦繡大廈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插雲霄,門口旋轉門旁的鎏金銘牌刻著“錦繡藥業集團”六個立體大字。

蘇林走下出租車,直接邁進錦繡大廈。

剛踏進門,蘇林就被身著香奈兒套裝的前台攔住,姑娘畫著精致的煙熏妝,語氣帶著職業性的疏離:“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我找沈青青。”蘇林言簡意賅。

“沈總?”前台上下打量著他身上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帆布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沈總今天的日程已經排滿了,而且錦繡集團不接待未預約的訪客。”

“讓她接電話。”蘇林靠在前台大理石台麵上,目光掃過大廳裏懸掛的沈青青巨幅宣傳照——照片裏的女人五官十分精致,穿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長發挽成低髻,紅唇微抿,眼神很是銳利。

“先生,這裏是辦公場所,請不要無理取鬧。”前台的語氣冷了下來,旁邊的保安也朝這邊走來。

就在這時,電梯“叮”地一聲打開,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簇擁著一位中年胖子走出。

胖子看見蘇林,眉頭一皺:“小吳,怎麽回事?”

“陳副總,這位先生非要見沈總,還不出示任何證件。”前台連忙解釋。

被稱作陳副總的男人上下打量蘇林,鼻孔裏哼出一聲:“哪來的毛頭小子,知道沈總多忙嗎?趕緊出去,別耽誤我們談合作。”

他身邊的隨從也跟著哄笑起來,有人低聲嘀咕:“估計是哪個想攀高枝的窮學生,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蘇林沒理會這些嘲諷,徑直掏出手機撥通沈青青的號碼。

“我到了,在你們公司樓下。”

在蘇林掛到電話後沒一會,前台的內線電話突然響起,小吳接起後臉色驟變,對著話筒連連應是,掛斷後看向蘇林的眼神瞬間變得恭敬:“蘇先生,沈總讓您直接去頂樓總裁辦公室。”

陳副總的笑容僵在臉上,看著蘇林走向專屬電梯的背影,驚疑不定地問:“小吳,這小子什麽來頭?”

“陳副總,沈總交代...讓我們全力配合。”前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沒敢說剛才電話裏沈青青那句“讓他上去,敢攔著你明天就去掃廁所”。

電梯門在頂樓打開,走廊盡頭是兩扇雕花實木門,門旁的電子屏顯示著“總裁辦公室”。

蘇林推開門,撲麵而來的是淡淡的雪鬆香,混合著高級皮革與咖啡的氣息。

辦公室足有兩百平米,整麵落地窗俯瞰著秦淮河全景,一張巨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沈青青正低頭簽署文件。

她穿著煙灰色絲絨西裝,內搭被高聳雪峰撐得無比飽滿的酒紅色真絲襯衫,領口微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烏黑的長發鬆鬆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臉頰,襯得那雙鳳眸愈發銳利。

聽見動靜,沈青青抬起頭,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閣主大駕光臨,沈青青有失遠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像磨砂紙擦過絲綢,與照片上的冷硬截然不同。

蘇林注意到她辦公桌一角放著一個青瓷藥罐,罐口飄出淡淡的當歸香氣。

“沈總客氣了。”蘇林在她對麵的真皮沙發坐下,目光掃過書架上擺滿的醫學典籍和獎杯,“說吧,你找我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