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前,老板就交代CC,新產品的創意說明書要趕緊做,並給出3天的期限。
接到這個任務後,CC就在腦子裏構思了好幾個版本,如果從中選取其一,再以文字的方式呈現,估計有一天的時間就可以搞定。她好幾次下定決心認真工作,希望早點完成,可每次剛要投入其中,又開始“逃避”這件事,隨手就打開了微博的網頁。
到了第二天夜裏,CC內心的焦慮感噌噌地往上冒,攪得她無心睡眠。她是真的著急了,從**騰地坐起來,然後直奔書桌,打開電腦開始奮筆疾書。她非常專注,沒有刷手機,沒有逛購物網站,即使這些都是她平時最喜歡的娛樂活動。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新產品的內容,隻是偶爾會閃現出一個畫麵——老板發現自己沒完成工作,臉色超級難看,撂下狠話……盡管這個畫麵隻閃現了兩三秒,她卻已經不寒而栗,立馬又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中。
不知不覺,天已經蒙蒙亮了。熬了一個通宵後,CC總算可以勉強交差了。她眯了一個小覺,起身洗了個澡,就去公司了。路上,CC滿心愉悅,雖然有點困,可畢竟完成了老板交代的任務,內心是輕鬆的。回想起前一晚的焦慮狀態,CC暗下決心:“以後再也不這麽拖了,把自己逼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真是煎熬。”
CC的決心是真的,可類似這樣的決心,她已經下過n多次了。結果,下一次做事還是會拖,似乎不到最後一刻,總是沒辦法讓自己行動起來。她也搞不懂,為什麽自己明知道有事情要做,卻還會在那些無聊又瑣碎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不到最後一刻不行動,對於CC這樣的情況,特拉華大學(University of Delaware)的心理學家馬文·朱克曼(Marvin Zukerman)認為:這類人需要腎上腺素迅速上升帶來的刺激感,宣稱有壓力才有動力,在高壓下做事,才能獲得這種刺激感。隻不過,這種刺激感是劣質的。朱克曼教授解釋說:“你一次又一次地推遲完成任務,直到越來越接近截止日期,你錯誤地認為,這是最好的完成任務的方法。在推遲任務時,你所經曆的任何一種情感上的滿足並不是你繼續拖延的動機所在。相反,你所經曆的‘刺激’感是在時間所剩不多的情況下,匆忙趕工產生的一種焦慮感,這種情感是拖延產生的結果,而非原因。”
CC之所以最後能夠完成新產品說明書的任務,是因為她知道:如果不完成這項工作,會被老板狠批,甚至遭到解雇。這一可怕的後果,促使CC做出了妥協。換言之,CC不是真的實施“寫新品說明書”這一行為,她隻是想要“寫完新品說明書向老板交差”這一結果。
個體對行為本身的意願,與其對行為帶來的結果的意願,都是個體最終是否行動的動機因素。每個因素都如同一個力,如果兩個力的方向相對,哪個動機因素更強,它就掌控了個體行為的決定權。以CC為例,構思撰寫新品說明書的過程(行為)是FA,把完成的新品說明書交給老板(結果)是FB,很顯然FB>FA,因為CC不想被老板批評,更不想失業,所以即便是加班熬夜,她也必須要把新品說明書寫出來。
以上所描述的,就是拖延者在最後期限來臨前選擇行動的心理過程。至此,我們已經知道,促使拖延症最終采取行動的誘因是焦慮。心理學研究證實,人們對未完成的事件都會感到焦慮,且這種焦慮感在最後時刻更為明顯。
可能你會產生疑問:為什麽焦慮感會激發拖延者在最後時刻選擇行動呢?這就觸及了問題的關鍵,人類動機的心理本質到底是什麽?
其實,問題的答案很簡單,就是我們耳熟能詳的四個字——趨樂避苦!
快樂和痛苦這兩種感覺,作用於人類的各種認知和行為之中。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心理學家們就已經廣泛接受並認可一個觀點:增強快樂、規避痛苦是人類心理最基本的動機,也是其他一切心理功能的基礎。毫不誇張地說,我們能夠在所有的動機背後找到這種心理上的力量,任何能被稱為動機的因素都源於此。
我們都知道,焦慮的滋味很難受。按照趨樂避苦的原則,我們一定會努力規避讓自己體驗到焦慮的事物。如果焦慮是由某件未來要做的事情引起的,那我們就會選擇不做這件事;如果焦慮是由不做某件事引起的,焦慮就會驅使我們去做這件事。
結合拖延者CC的情況來分析,理解起來會更清晰:接到新的工作任務時,必然會引發一定的焦慮感,為了規避這種焦慮感,CC就選擇了拖延。隨著最後期限的臨近,如果CC繼續保持不寫新品說明書的狀態,她肯定會被老板批評,甚至被解雇。為了規避令人畏懼的後果,CC在強烈的焦慮感的驅使下,選擇熬通宵來完成工作任務。
透過上述的分析,有沒有發現一個真相:在麵對全新的挑戰時,我們都會感到焦慮,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然而,想要利用拖延來緩解這份焦慮,實屬下下策。因為拖延不會讓這件事變得容易,隻會不斷地壓縮時間期限,讓處理問題的難度加大,讓焦慮感越來越強。除非,你已經準備好了應對最壞結果的打算,否則還是趁早麵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