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的圈子裏,有一個朋友轉行去做了編劇。從入行的那天起,他就想著自己肯定會大紅大紫。他對自己的情節掌控能力很自負,同時對自我要求也很苛刻,不允許自己的作品有瑕疵。在他看來,劇本中出現錯誤,是不可饒恕的。
雖是新人,可他認為自己的水平不遜色於那些大咖,如果把自己的作品拿出來,肯定會受到不少影視公司的青睞。不過,他心裏也有些忐忑,擔心那些影視公司“有眼不識金鑲玉”,不是能認出“千裏馬”的伯樂。如果被拒絕了,就代表他的才子頭銜是浪得虛名,他沒有那般優秀。這樣的結果,是他無法接受的。
他內心充滿了矛盾,並在矛盾中不斷地拖延。他拖著不去寫劇本,拖延交稿的時間,不願把稿子送到任何一家影視公司。每次有人問起他的工作進展時,他總說還在醞釀,好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出來的。可是,至於劇本什麽時候能寫好,他自己也沒有一個deadline。
很顯然,這個拖延者掉進了消極完美主義的深坑。
關於“消極的完美主義”,百度百科上的解釋是這樣的:“在心理學上,具有消極完美主義模式的人存在比較嚴重的不完美焦慮。他們做事猶豫不決,過度謹慎,害怕出錯,過分在意細節和講求計劃性。為了避免失敗,他們將目標和標準定得遠遠高出自己的實際能力。”
消極的完美主義,最突出的特點不是追求完美,而是害怕不完美。美國影響力女性之一,《脆弱的力量》一書的作者布琳·布朗認為,消極的完美主義並不是對完美的合理追求,它更多地像是一種思維方式:如果我有個完美的外表,工作不出任何差池,生活完美無瑕,那麽我就能避免所有的羞愧感、指責和來自他人的指指點點。”
消極的完美主義給人帶來的直接影響是什麽?
第一,很難著手去做一件事,喜歡拖延,一想到中途可能遭遇失敗,就會選擇放棄;
第二,容錯率特別低,任何事情稍有瑕疵,就全盤否定,陷入沮喪和自我懷疑中;
第三,反感他人的批判與挑剔,一聽到反對意見,情緒就會產生波動。
你應該可以想象得到,當一個人陷入了這樣的狀態中時,會產生多麽嚴重的精神內耗。伏爾泰曾經說過:“完美是優秀的敵人。追求卓越沒有錯,但是苛求完美就會帶來麻煩,消耗精力,浪費時間。”事實的確如此,這個世界本就不存在絕對的完美,任何事物都會有瑕疵,我的理想和現實在不斷地發生衝突,而我在那些年裏,也備受挫敗感帶來的情緒困擾。
對自己有高要求、設立高標準不是錯,畢竟人要不斷地邁出舒適區,才能發展更強的能力。但如果無法完成預先設定的目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不夠好呢?在消極的完美主義者看來,答案是肯定的。他們通常用目標的完成情況來評價自身價值,思維比較僵化。不僅設立的標準高,且一旦達不到標準,就會強烈地自責。
弗洛姆在其著作《自我的追尋》中寫道:“如果一個人感到他自身的價值,主要不是由他所具有的人之特性所構成,而是由一個條件不斷變化的競爭市場所決定,那麽,他的自尊心必然是靠不住的。”在這樣的前提下,消極的完美主義者必然會感受到更大的壓力,滋生更多的負麵情緒。
同樣的境遇,如果換作積極的完美主義者,他們會給予自己更大的空間進行調整。實現目標之後,也會獲得成就感和滿足感。正因為此,這種完美主義者也被稱為“最優主義者”。
作家村上春樹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他說自己無論狀態好壞,每天都會雷打不動地寫4000字。如果實在沒有靈感,就寫寫眼前的風景。即便寫得不夠好,還有修改的機會和空間,一鼓作氣寫完第一稿,就是為了能給後麵的修改提供基礎,最糟糕的是沒有內容可修改。
這就是“最優主義者”在現實中的呈現,不是沒有更高的追求和期待,而是不被“害怕不完美”的想法束縛;同時,也沒有陷入到極端思維中,認為稍不完美就是失敗。
那麽,如何培養“最優主義者”的思維模式呢?我們可以借鑒哈佛大學積極心理學與領袖心理學講授者泰勒·本-沙哈爾博士提出了一個3個“P”理論:
·Permission——允許
接受失敗和負麵情緒是人生的一部分,要製定符合現實的目標,采用“足夠好”的思維模式。不必要求自己非得達到令人望塵莫及的高度,符合60分的標準,就要給自己一些鼓勵和認可,不必非得達到100分的標準,才認為是好的。
·Positive——積極麵
看事物的時候,要多尋找它的積極麵。就算是遇到挫敗,也可以將其視為一個學習的機會,看看是否能夠從中學到些什麽?
·Perspective——視角
心理成熟的人,具備一項很重要的能力,就是願意改變看待問題的視角。你不妨問問自己:“一年後,五年後,十年後,這件事還這麽重要嗎?”當我們試著從人生的大格局來看待問題,就像拍照時拉遠了鏡頭,視角會變大,能夠看到一個更寬闊的視野。
完美不過是一種理想境界,可以無限接近,卻不可能達到。如果非要執著地追求完美,那就是無謂的固執。固執帶來的結果很明顯,怎麽做都達不到完美,內心卻還糾結於此,必然會產生拖延,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