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沈澪絳學事物快,經魏玄戈指點迷津後沒過多時便脫離了他,獨自馭馬在草場上奔馳,美人紅裝騎白馬,風景甚是靚麗,魏玄戈隻騎著馬停在中央笑看著她。

雖還不能躍馬跨欄,但普通的平地馭馬對她來說還是綽綽有餘,便見她從那頭快馬跑了回來,到了魏玄戈跟前,衝他笑道:“玄戈,我會騎馬了!”

魏玄戈看著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齒,巧笑倩兮,像個孩童拿著在他心中顯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朝大人邀功一般,心裏有些好笑,但麵上還是真摯地道:“阿絳好厲害。”

沈澪絳聽著他的誇獎,心裏很是歡快。

“那我便來試試阿絳的騎術罷。”

說罷,他從抱月烏龍駒上飛身至沈澪絳身後坐下。

“這是做甚?”沈澪絳回頭望著他不解道。

魏玄戈雙手摟在她的腰上,“各騎一馬未免有些浪費”,他又將下頜抵在她的肩頭上,帶著笑道:“所以阿絳便帶我回去吧,正好師傅也想檢驗檢驗徒弟的成果。”

“……”

沈澪絳無法反駁,便依了他言,拉起韁繩雙腿一夾馬身,身下的白龍駒便俘著倆人緩緩返回。

平日裏他都是一人騎得飛快,哪有像現下與她共騎一乘這般緩慢,不過美人在懷,倒也有一番滋味,見她確實掌握得差不多了,魏玄戈便從她手中拉過韁繩,馬鞭一揮,身下的馬迅速撒腿跑了起來。

雖天氣已漸入秋,但剛剛在草場跑了數圈下來也出了一身細汗,故而剛回到莊子上沈澪絳便立即喚人備水沐浴。

“咯吱。”

來人推門而入,便見屏風後煙霧繚繞,中央赫然置著寬大的浴桶,隱隱約約可見其間坐著身形纖細的女子,玉手撩起桶中的水澆在光滑的裸背上。

輕快的腳步聲傳來,沈澪絳以為是秋蘭,便柔聲道:“秋蘭,替我捏捏肩罷。”

來人便在她身後停下,將手抬起按在她消瘦的雙肩上。

帶著薄繭的手輕捏著她的肩,沈澪絳閉著眼靠在浴桶上。

才捏了幾下她便覺出不對,秋蘭的手哪有這般的大,而且未做過重活的手怎會帶有繭子,正攏眉思索著。

“奴可將姑娘伺候得舒服?”男子沉沉的聲音恰然在她耳邊響起。

沈澪絳心中一驚,登時睜開了眼,一回頭,便見方才還與她共騎一乘的人現下卻站在自己身後。

她下意識地立馬抬手捂住了胸口,回過頭看著前方道:“你怎能來這?”

光天化日之下偷進女子的浴室。

眼前的女子**身子,頭上僅用一隻玉簪簡單將烏發挽高,光滑的後背清晰可見漂亮的蝴蝶骨,布滿花瓣的浴桶中隱約可見水裏纖細的雙腿,從他居高臨下的角度望去,眼前雪白一片,饒是刻意阻擋也無濟於事,倒像是違背她的意願“弄拙成巧”了。

魏玄戈卻無半點羞愧,雙手仍摁在她的肩頭上,“如何不能來?”

兩人早已肌膚相親,在他心中早已將她當作自己還未過門的妻子,夫看妻,又有如何不對?

沈澪絳不想與他理論,羞赧萬分,隻催促道:“快出去吧,我要沐浴了。”

“正好,能伺候姑娘奴榮幸至極”魏玄戈俯身貼在她的臉上,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後,“姑娘便盡情地使喚奴罷。”

沈澪絳頓時起了一身粟粒,瑟縮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回身推開他,祈求道:“別鬧了,快……”

話還未說完,灼熱的吻便強勢印了下來。

滑溜溜的舌鑽進她的口裏,與她舌尖相碰,再之後便纏住她的,唇上愈發使力,沈澪絳隻覺意亂情迷。

他的大手順著她的肩頸向下,在她身上遊弋……

府內。

“太太。”一小廝從屋外進來,朝魏氏迅速作揖行禮後笑著道:“大爺已到府門,正往太太這兒趕來。”

話音剛落,便見外頭人聲起伏,不一會便有人撩簾進來。

“母親。”來人長身玉立,端的是一派君子之姿,便見他朝魏氏微微一笑後道撩袍跪地行禮。

“多日離家,未曾孝敬父母。”

沈尚書膝下一兒一女,兒子為長,取名庇則。

魏氏也不阻他,往日他每每返家之後皆會如此,魏氏起初還覺著他禮重,後來見勸阻不了這重禮重情的兒子後,索性不再管之,等人行完禮後她才親自將人扶起。

魏氏憐愛地撫著他的肩頭,柔聲問道:“近日可好?”

沈庇則微微頷首笑道:“大好,前些日子跟著師傅去領略了各方大家的文學,頗有收獲,近日則在準備秋闈之事。”

沈庇則在幼年時就拜了京中盛名的大家為師,那位大家性好動,常愛帶著名下弟子各處翻山越水,領略自然之景,倒不似那些個古板迂腐的老學究一般。

“那便好。”魏氏欣慰道,自己這兒子從小便懂禮懂事,雖平日裏因學業未過多在自己膝下承歡,但夫妻二人對他的疼愛仍舊不減半分。

“阿絳呢?”按理說這個時候妹妹應該早早便和母親在等待自個了,可現在他都未見過她的影子。

“你妹妹同淮姝公主到莊上遊玩了,許是還未得知你回府的消息。”魏氏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淮姝公主他知道,皇宮裏風頭最盛的公主,也是妹妹的手帕交。

看來自己要有些時日才能見到她了,沈庇則有些失落,但又想到他這回會在家中待多些時日,心裏頓時又平靜了下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大概過了一個時辰這樣,一輛馬車行至府門前停下,侍女下車將馬車內的人扶下,女子身姿卓越,裝扮淡雅,正是方才魏氏母子口中仍在莊子上遊玩的沈澪絳本人。

進了府中,便有丫鬟來報大爺方才已回到府中,沈澪絳聽言立時停住了腳步,驚喜道:“哥哥回來了?”

“回姑娘,是。”丫鬟低頭回道,“大爺方才見姑娘不在,便回了自個的院中。”

沈澪絳頷了頷首,於是便折身掉頭去了沈庇則的院子。

“哥哥!”

沈庇則一路風塵仆仆的趕回來,方才沐了浴出來便聽見熟悉的聲音,便見簾子一掀,來人赫然是自個仙姿玉容的妹妹。

他快走兩步到了她的跟前,笑著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戲謔道:“回來了?可還知道有我這個哥哥呢?”

沈澪絳隻有在自家兄長麵前才會顯露幾分小女兒家心性,便見她笑著抱住他的手臂,“哥哥說的什麽話,阿絳斷是不會忘了哥哥的。”

沈庇則看著她那副模樣,寵溺地笑笑。

“哥哥此番回來可是要著手準備秋闈之事?”

兄妹倆在茶桌旁坐下。

沈庇則隻比她大了一歲,今年十八,原本在前幾年他就有參加科舉的打算了,可雲大家道是他心性還未穩,需再沉澱幾年,故而才延遲至今。

便見沈庇則頷了頷首,“正是。”

“那哥哥可有把握?”

雖知自家兄長博學多才,但參加科舉的不乏人才子弟,隻怕還會將自家哥哥比了下去。

“有點兒罷。”沈庇則飲了口茶淡淡道。

“隻是有點兒?”沈澪絳蹙了眉,急急問道。

見她這般捉急,沈庇則突然笑起來,放下了手中茶杯,“騙你的罷了,傻阿絳。”

“此次秋闈為兄已做足了準備,阿絳大可放心。”

聽他言,沈澪絳才放下心來,又想起方才自己的著急,便嗔道:“哥哥就會戲弄我!”

沈庇則不置可否,隻挑了挑眉,眉開眼笑。

兄妹倆在屋中說了好一會子話後沈澪絳才離開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了屋,沈澪絳命人將自己的行李物品安置好,又喚了水沐浴。

屏風後,秋蘭伺候她沐浴。

秋蘭望著她身上的斑斑點點,紫紅交叉,咬了咬唇終於忍不住道:“世子爺怎地如此不知輕重……”

沈澪絳低頭望了望,身上還隱隱約約露著他前幾日留下的齒印,她不動聲色地往下坐了坐,讓熱水沒過了自己的身子。

見她沒有反應,秋蘭又繼續道:“姑娘可別總縱容著世子爺胡來了……”

這回出行姑娘為遮人耳目故而隻帶了自個一人,而後幾天裏她都與魏玄戈同吃同睡,秋蘭就是再蠢也知道這兩人之間早已不是單純的表姊弟情了,眼看著他們這幾日鬧出的動靜,秋蘭心驚肉跳,但她卻是護短的很,麵上不顯,隻私底下暗怪魏玄戈不知禮數,拉著自家姑娘沉淪。

聞言,沈澪絳隻垂了垂眸,不予以否認或反駁。

回過神來,她抬眼淡淡地道:“你的心我知曉,隻不過這些話在我麵前說說便罷了。”

不然被那小霸王聽了估計又要鬧起來,雖說秋蘭是自己的人,但他的好脾氣都給了自己,其餘人皆是不放在眼中的。

秋蘭知道姑娘念著情分才未怪她多嘴多言,便恭敬頷首應下,“是,秋蘭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