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世界冠軍的身份,讓他和李拾月父母的談話變得順利了起來。
雖然還在耿耿於懷他們就這麽同居了的事,但李拾月畢竟已經大了,有些話再說下去,也沒有多大意思,李爸爸和李媽媽索性硬著頭皮默認了。
況且,沈沉的態度是真的很誠懇。
關於李拾月休學又複學的事,借著這次機會,李拾月也徹底和父母老老實實攤開了實話實說。
“其實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休學的,對不起啊爸媽,複學後才告訴你們我休學了,到今天才告訴你們真相……”李拾月垂著頭,小聲道歉。
李媽媽此時已經哭得淚眼婆娑,她帶著哭腔,問道,“你為什麽都不告訴爸爸媽媽啊,月月,你受了這麽大的委屈,為什麽不告訴爸爸媽媽啊!”
李拾月歎了口氣,看了一眼李若一,“比起姐姐受的苦,我這些真的不算什麽,你們已經夠辛苦了,我再說這些,又是何必呢?”
李家三人幾乎同時想到了那個藏在李拾月身體裏的“第二人格”。
所以,孤零零無人依靠的李拾月,才在那樣絕望無助的情況下,分裂出了“一個人格”,躲在那個人格的陰影下,依賴著對方的保護。
這麽一想,他們更悲痛了,看著李拾月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絕世小可憐,要不是沈沉在場,這三人恨不得抱住李拾月,抱頭痛哭一番。
“是媽媽對不起你……”李媽媽捂著眼睛,抽泣著說。
得知真相後的家人,反應如此激烈,是李拾月沒有想到的。
不過驚訝歸驚訝,看到他們這幅樣子,李拾月心中多少有些小小的滿足和開心,那是被家人愛著的感覺,也是被重視的感覺。
很多事情不說出口的話,果然永遠都不會收獲這麽強烈的,被愛的感覺。
李拾月下意識握了一下沈沉的手,沈沉也輕輕回握了一下。
夜很深了,李家三人準備動身去酒店,沈沉和李拾月去送他們。
李拾月去換衣服的時候,李媽媽突然一把拽住沈沉,把他拉到一邊,語氣中帶著些猶豫地說,“小沈,有件事阿姨想要提前告訴你……”
沈沉微微彎下腰,“阿姨您說。”
“是這樣的,有個情況,你可能不知道,”李媽媽說,“我們月月,她……雖然作為月月的媽媽,我不想說這個,想替月月隱瞞,但是萬一她在你麵前發作,你到時候嫌棄她,給她造成更大的傷害,也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沈沉的表情不禁變得嚴肅起來,“沒事,阿姨,您說吧。”
“就是……我們月月她,有人格分裂,她還有一個副人格……”
沈沉:“……”
“這個事,你知道嗎?”李媽媽小心翼翼地問道,同時瞄了一眼沈沉的表情。
該說知道還是不知道呢,畢竟這個事還是我本人編造出來的……
沈沉突然生出了騙了長輩的罪惡感,沒想到他們真的當真了,還把自己的話原原本本記在心中了。
沈沉為之前戴著有色眼鏡看這一家人產生了濃烈的愧疚。
頓了半晌,沈沉點點頭,“嗯,我知道。”
“你知道?”李媽媽有些詫異,“你竟然知道?是月月在你麵前發作過嗎?”
沈沉喉間一哽,“……算是吧。”
“那你,不會嫌棄她吧?不會有什麽顧慮吧?”
沈沉把頭搖成撥浪鼓,“沒有,完全沒有。”
“太好了,小沈你果然是個可以托付的好孩子!”下一秒,李媽媽又遲疑了,“不過,你們現在才在一起沒多久,但日後時間長了,難免會……到時候如果真的有什麽,也希望小沈你和我們月月好聚好散,不要傷害她,可以嗎?就算是阿姨拜托你。”
沈沉看著李媽媽誠懇的表情,餘光又看向李爸爸和李若一的表情,微微有些動容。
他鄭重地點點頭,“我保證,我會好好對她的,並且也不會有你們擔心的那一天發生。”
李拾月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發現媽媽的眼眶又有些紅了。
她小跑過去,擔憂道,“媽媽,你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李媽媽擦了擦眼角,笑道,“我眼睛不太舒服,好像進東西了,所以讓小沈幫我看看。”
哈?
“你眼睛有東西,為什麽會讓沈沉幫忙看……”
李拾月話沒說完,就被沈沉握住了手腕,“走吧,送他們去酒店。”
李拾月微微一怔,不再多說,乖乖跟上了沈沉的腳步。
送走李家三人後,回來的路上,沈沉和李拾月提前下車,走回公寓。
淩晨的大街偶爾隻路過一兩個行人,昏黃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秋天果然到了,”看著路邊飄落樹葉的梧桐,李拾月輕聲說,“晚上的涼意好明顯。”
沈沉把李拾月緊緊抱在懷中,抬手捏了捏她冰涼的耳垂。
李拾月像個小貓似的蹭了一下沈沉的下巴,“被你抱著就不冷了,你好暖。”
沈沉沒有說話,手臂更用力了。
兩人相擁著,在路燈下走了很長很長的路,沉默著的沈沉突然開口,打破了安靜,“拾月,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李拾月被他嚴肅的口吻嚇到了,仰起頭看他的臉,“嗯?”
“下周我應該是要把公寓退租了,咱們就不能住在一起了。”沈沉說。
李拾月愣了一下,心中驀地升起一陣失落,但是她卻笑著點了一下頭,“好,我知道了,那我回學校去住。”
沈沉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他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爽道,“你都不問問為什麽嗎?你也沒有不開心嗎?”
李拾月繼續笑,“那你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說實話,”沈沉打斷李拾月,沉聲道,“我要聽你的實話。”
李拾月垂下眼,小聲嘟囔,“這就是我的實話……”
“你要是在我麵前,還這麽善於偽裝的話,我真的是會生氣的。”沈沉說。
李拾月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片刻,才孩子般“咕”了一聲,臉也垮了下來,“好吧,其實我有點兒不開心。”
“為什麽?”沈沉繼續引導她說下去。
李拾月悶悶地說,“你下周要退租,這周才告訴我,肯定有了自己的計劃和打算,但是沒有告訴我,你還在我爸媽麵前說要對我好對我坦誠呢,可你現在這樣一點兒都不坦誠,讓我感覺一點兒都不愛我。”
“那你早這麽說不就好了嗎?”沈沉憋著笑,問道。
李拾月抬起頭,包子臉氣鼓鼓的,“我早說有用嗎?你都決定要退租了,我早說這些有什麽用啊!是能改變你的決定還是怎樣,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會到現在才說這些話,那既然如此,我嘰嘰歪歪的幹嘛,除了顯得我這樣很難看,還有什麽用呀!”
看著李拾月的表情,沈沉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還笑,笑個屁!”李拾月沒好氣地說道。
“在我麵前做一個真實的你多好,很可愛。”沈沉摸了摸李拾月的頭發,像摸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
李拾月很不爽地晃了晃腦袋。
“好啦,不逗你了,跟你說實話。”沈沉斂住笑,捏了捏李拾月的臉。
李拾月扭過頭,不想看他。
“我退租是因為,租了新的房子,在你們大學城附近,那邊有一個還不錯的小區,步行去長川大學隻要十五分鍾左右的路程,你要是覺得累,也可以騎單車。”
李拾月的瞳孔一收,驚訝道,“你把房子租到我們學校附近了?!為什麽啊?方便我上學嗎?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不用這樣的!你有你自己的事要做,我每天坐地鐵很方便。”
“是方便你上學,也是方便我上學。”沈沉笑道。
李拾月沒反應過來,“什麽、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下周開始,我真的要和你做同學了。”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