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挑選好泳衣後，李拾月帶她換好了衣服，選了適合她這麽大孩子的泳池。
沈沉已經等在那裏了，他穿著泳褲，坐在岸邊，哪怕什麽都不做，超好的身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側目和私語。
李拾月帶著糯糯正要過去，就看到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有些害羞地走到了沈沉跟前，俯下身跟他說了什麽。
沈沉有些抗拒，微微蹙眉，剛要開口，糯糯就邁著小碎步跑了過去，從後邊跳起來，一把抱住沈沉，跳上了他的背，“爸爸！”
李拾月：“？”
沈沉：“……”
震驚二人組都還沒說話，女孩先開口了，她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你、你結婚了？”
李拾月此時走了過來，牽起糯糯，把她從沈沉的背上弄下來。
沈沉回頭看到了她，暗自勾了下唇角，麵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謊，“是啊，我結婚了。”
李拾月一僵，表情很不自然地看了過來，沈沉對上她的目光，溫柔一笑。
“媽媽，你怎麽不說話呀？”糯糯神助攻，讓李拾月的神色更加不自然了。
沈沉很樂得看她這幅手足無措的表情，拉著糯糯圈在懷裏，極其配合道，“大概是，媽媽看到爸爸和別的女孩子聊天不開心了吧，我們沒說什麽，對吧？”
他回頭，問女孩，語氣和剛剛隻有兩人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女孩下意識打了個冷戰。
確實沒說什麽，隻不過是她問他要個微信，他冷著一張千年不化的冰山臉說，“我沒有微信。”
“那……手機號也可以的。”
沈沉的臉繼續冷著，“手機也沒有。”
“……”
女孩幹笑了幾聲，擺了擺手，“嗬嗬，是啊，我們沒說什麽，我迷路了，問路來著……你們慢慢玩，拜拜。”
果然帥哥的兩條鐵律：要麽是gay，要麽英年早婚。
女孩風一樣落荒而逃，又回頭偷瞄了一眼李拾月，不過他的太太，真的好好看，被這種妹子比下去，也沒有什麽好不甘心的就是了……
李拾月和沈沉肯定不知道女孩離開後還有這麽多小心思，李拾月抱著糯糯坐在沈沉身邊，先捏了捏糯糯的鼻子，“你這家夥，張口就來，撒謊可不好哦，小心我告訴你媽媽。”
“媽媽不會說我的，”糯糯晃著小腦袋，“媽媽說過，善意的謊言不是謊言，糯糯幫到你們了，就不算做了壞事呀。”
“也不是非要這麽幫吧……”李拾月小聲嘟囔。
沈沉對這個小小謊言十分受用，他和糯糯站在統一戰線，“我覺得挺好的。”
“好個屁，”李拾月白了沈沉一眼，火力又轉移到了他身上，“還有你，反思一下自己，怎麽老是有女孩子表白，不守男德。”
沈沉：“……我下次注意。”
“還要有下次？”李拾月鼓著嘴無理取鬧。
沈沉眼底含著笑，溫柔地看著她，“好，沒有下次，在她們靠近我之前，我就白眼飛過去殺死她們。”
“姐姐，糯糯想玩水上滑滑梯。”糯糯抬起頭，打斷了兩人的說話。
李拾月給糯糯套好小泳圈，和沈沉一起抱著她跳下水，朝兒童水上滑梯走去。
糯糯還是第一次來水上樂園，排隊滑了一次滑梯後，打開了新世界大門，興奮地要命，又叫著玩了漂浮板、水上蹦床、兒童衝浪這些。
李拾月被一條將近十米的高空滑梯組合吸引，抱著糯糯的時候，眼睛一直朝那邊瞟。
沈沉注意到了，對她說，“想玩就去玩啊，我看著糯糯。”
李拾月有些怕，“十米誒，有點兒嚇人，你陪我一起去吧？”
從滑道落下去，直接進入四米深的水池，對李拾月這種幾乎不怎麽玩水遊泳的人來說，確實有些可怕。
沈沉猶豫了一瞬。
糯糯以為他猶豫，是因為自己，趕緊乖巧地說，“哥哥，你陪姐姐去玩，糯糯就在離深水區很近的兒童區玩水，就算你們在高處也能看到我的，糯糯很乖，不會跟著別人走掉的，你們放心。”
李拾月是知道他為什麽猶豫的，“沒事兒，我自己一個人去吧，你陪著糯糯，我會遊泳，你知道的，不經常遊而已。”
不等沈沉再說話，她自己遊到了深水區，上了高空滑道的排隊隊伍。
沈沉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看著湛藍的深水區，就算是為了李拾月，這一瞬間，他依舊退縮了。
果然，還是這麽沒用嗎？
持續了一上午的好心情，好不起來了，沈沉垂下眼，若有所思。
糯糯感覺到沈沉不開心了，撅起小嘴道歉，“哥哥對不起，糯糯破壞你和姐姐的約會了，都怪糯糯。”
雖然糯糯伶牙俐齒活潑開朗，但因為家庭原因，她其實是個非常早熟敏感的小孩，這一點沈沉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要感同身受。
他趕緊摸了摸糯糯的頭，說道，“跟你無關，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不敢陪拾月去。”
“你不敢？”糯糯瞪大了圓圓的眼睛，“媽媽告訴我，哥哥你是個超級厲害的遊泳運動員，是世界冠軍，你為什麽會不敢？你怕水嗎？”
“不知道，”沈沉搖搖頭，“我怕的似乎是遊泳館氯氣的味道，又或者是深水沒過頭頂的感覺，再或者……”
耳邊響起了帶著場館回聲的，泳迷加油呐喊的聲音。
這些聲音像浪花淹沒了沈沉，逐漸扭曲改變，變成了不懷好意失望透頂的噓聲。
噓聲一聲高過一聲，壓得沈沉喘不過氣。
“下去，下去，下去，下去。”
“遊不了就別上場了吧。”
“又退賽嗎？別叫天才蝶王了，叫退賽王吧！”
“咦——”
眩暈，惡心，眼前一片黑壓壓的，沈沉覺得自己被人按進了水中，根本無法呼吸。
如果遊泳的話，會被按在水裏的，會再也浮不上水麵的。
好憋氣……
“哥哥？哥哥！”糯糯用力打了沈沉一把，把他從幻想中拉了出來，“你在幹嘛？你看起來要吐了！”
沈沉回過神，壓抑住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虛弱地笑了笑，“沒事，我沒關係。”
“我上來啦！”排到滑道的李拾月，站在最高點，大聲呼喊著，給沈沉和糯糯打招呼。
糯糯“哦——”地驚歎，“姐姐爬了好高！”
她用力揮著手，尖叫，“姐姐！姐姐！我們在這裏！”
沈沉也抬頭去看，有些擔心地皺了皺眉。
輪到李拾月了，她和旁邊指導的工作人員簡單溝通了幾句，抓著一個漂浮板，就“喲吼”地歡呼了一聲，被推下了滑道。
李拾月長這麽大，第一次玩這麽刺激的水上滑梯，一開始是害怕的，但被推下來，九曲十八彎地轉啊轉後，恐懼就被興奮和開心取代了。
風在耳邊吹著，高速滑行下，仿佛所有的煩惱都能被拋在腦後，隻想著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別的都不會想。
李拾月很快從滑道中飛了出來，高高落進了四米深的水池中。
沈沉捏了一把汗，不禁向前走了幾步，時刻觀察著她的情況。
她很快抱著漂浮板浮了起來，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開始尋找沈沉的身影。
看到他後，她笑容燦爛地揮了揮手，“超級好玩！我還要再玩一次！”
沈沉懸著的心落下了，他低笑了一聲，目送李拾月往岸邊遊，準備繼續排隊。
就在這時，一直在深水區遊泳的一個小孩，突然從水中冒出了頭，一把拖住了路過他身邊的李拾月。
李拾月沒有防備，直接被拖下了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