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我自己太弱了，缺乏鍛煉。”陸栩有些抱歉地說道。
李拾月看著她的表情，沒來由產生了一些說不清的心疼。
“量力而行不是個壞詞，”沈沉說，“不行就是不行，被嘲幾句總好過身體遭受這些痛苦。”
他點到為止，隻把話說到這裏，就不再說下去了。
在陸栩身上，他看到了李拾月的影子，同時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這些身影重疊在一起，讓沈沉心中五味雜陳。
不一會兒，快遞小哥敲開了陸栩家的門，食用冰和消炎藥同時送了過來。
沈沉找了條幹淨的毛巾，把冰塊用毛巾包好，以免陸栩被凍傷，之後把它放在陸栩的手臂上。
“消炎藥每隔六小時吃一次，”李拾月幫她弄著藥，說道，“六小時後，我會再發消息提醒你吃藥的。”
沈沉弄好了陸栩的簡易冰袋，“每次冰敷二十分鍾左右就好，我建議你現在再約一個號，明天一早疼痛緩解後，我們帶你去醫院做牽引治療。”
陸栩按照沈沉的吩咐，一一照做。
她抬起頭，由衷感謝，“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到現在還得在醫院排隊等著檢查呢！還好遇到了你們，小清的推薦果然特別靠譜。”
“冰敷之後，疼痛確實馬上緩解了嗎？”沈沉問。
陸栩重重點點頭，“嗯，真的好多了！小哥哥你好專業，果然和小清說的一樣，你是不是醫生啊？”
沈沉微微一怔。
陸栩不是奉承他才這麽說的，沈沉能感覺到，她是真的病灶有所好轉，發自內心這麽覺得的。
這種無意間說出的話，讓沈沉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開心和受用。
他克製著忍不住上揚的唇角，故作淡定道，“我不是醫生，以前是個運動員，已經退役了，久病成醫而已。”
“那你現在就在做陪診嗎？”明顯好多了的陸栩打開了話匣子，的確是個性格和李拾月很像的女孩子。
沈沉點點頭，“算是吧，目前暫時在做這個。”
“我覺得你特別適合做這個！你這種默默陪伴患者，突然一兩句話一針見血的感覺我好喜歡，我肯定會給你們好評的，也會推薦別人過來！”
李拾月看了沈沉一眼。
這是他第二次，因為“公事公辦”被誇讚了。
“我之前也約過一個陪診，就半年前，當時半夜發燒了，下了個同城急單，本來都難受死了，可是那個人非要沒話找話各種跟我閑扯，生怕我因為他不夠熱情給他差評，簡直煩死我了，還說我這麽容易生病，是太胖了，體質不好，說了一路讓我怎麽減肥的話，那次我都對陪診有陰影了，這次要不是小清介紹，我肯定不會在你們這裏下單的。”陸栩說。
“小哥哥，你真的好專業，如果陪診師都是你這樣的就好了，我上次肯定不會那麽難受了！”
陸栩和李拾月這樣性格的人，真的很會不著痕跡地拍馬屁。
還拍的人超級受用。
陸栩想了想，又說，“小哥哥，我覺得你還可以做運動醫學康複呢，要不是你，我今天真的以為自己是去健身房受傷的，都想去維權了。”
“運動醫學康複？”李拾月皺了一下眉，問道，“這是什麽呀？”
沈沉接話道，“運動醫學康複是運動員從最初的受傷、到接受治療，包括手術和非手術治療，再到康複訓練，並最終恢複運動表現、重返賽場的一係列過程的統稱，專業運動隊伍中的隊醫，很多都是運動醫學康複相關的專業。”
他抬頭問陸栩，“這不是運動員才知道的嗎？普通人對這個也有所了解？”
“我其實不了解，我們公司是做投資的，之前有運動醫學康複項目的公司來拉投資，不過我們老板沒有把這個項目看上，他不太了解這一塊兒，更想投資遊戲或者動漫產業，所以就否掉了，我回去查了一下資料，發現是很不錯的朝陽產業，因為近些年，普通人的運動訴求也很強烈，很多人開始注重運動健身了，但私教魚龍混雜，價格又貴，把握不好力度會受傷，而自己練受傷的概率就會更大，運動康複不止是幫他們修複受傷的身體，還可以站在專業的角度，告訴他們恢複後要怎麽使用肌肉。”陸栩解釋道。
李拾月來了興致，“聽起來是很不錯的行業呢！”
就很適合沈沉。
她下意識看向了沈沉。
沈沉沒有說話，垂著眼若有所思。
半晌後他點點頭，“我還以為隻有體育圈會需要運動康複。”
冰敷的時間到了，這個話題也就不再繼續了。
但李拾月把陸栩今天這番話記在了心中，怕自己忘記，她還偷偷設置了一個提醒備忘錄，她想回家後，也係統查一查運動康複相關的事情。
從陸栩家出來後，沈沉的心情變得特別好，唇邊隱約可見很淡的笑意。
李拾月還是有些不放心陸栩的情況，“我今天應該再多多安慰一些她的，總覺得我們是不是有些太不關注她的情緒了？”
“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對情緒過度的關注，你說多了，加重的反而是自己精神上的負擔，陪診應該共情患者當然沒錯，但也不能透支自己，去過度共情。”
李拾月比自己敏感，就連沈沉都感覺到的事，她不可能沒有感覺，但他不想讓李拾月因為對別人好，讓自己太累。
“說白了，我們是要給對方提供恰到好處的服務的，不必過多內耗自己。”
李拾月沉默了一會兒，總覺得沈沉意有所指。
她不想說這個話題了，笑了笑，勾住了他的胳膊，一蹦一跳地說，“今天開心吧？已經是第二個客人喜歡你這樣陪診了。”
沈沉沒想到她話題轉換的這麽快，耳根微紅，不承認，“我開心什麽？”
“開心別人說你好呀，說你適合做這件事，就算是不願意做的事，被人誇做得好也會開心的吧？”李拾月說。
“就那樣吧。”沈沉嘴硬道。
李拾月“哼哼”了兩聲，“我覺得咱們這個組合真的好強，一靜一動，總有一款適合患者，怎麽樣？考不考慮長期加入我，成為陪診師2號啊？”
你就想這麽一直逃避現實，一直這樣下去嗎？
沈沉正要開口，卻把這句話咽回了肚子裏。
那是李拾月自己根本沒辦法消化的傷痛，如果沈沉不能幫她化解，他就不應該站在製高點去指點江山。
他不能成為這樣的人。
他想幫李拾月，就得讓她覺得，他提供的幫助是有用的。
沈沉笑了一下，“行啊，我回頭考慮一下，雇我的費用是很高的，你付得起嗎？”
李拾月笑著抗議，“什麽呀，之前是誰把自己的銀行卡都交給我了？怎麽現在問我要工資了？按照你那些代言費付錢的話，本老板可沒有啊！”
“我又沒說要錢，”沈沉還是笑，低聲道，“沒錢的話，用別的補償也不是不行。”
他的語氣帶著些少年才有的青澀，因此這種玩笑並不顯得油膩，反而有種不符合他氣質的反差，怪可愛的。
李拾月仰起臉看著他，彎起眼睛，“所以又要我親你一下算補償嗎？”
沈沉垂著眼，低低笑出聲。
李拾月佯裝嗔怒，“你啊，別學網上說這些吐了吧唧的土味情話，不適合你，油膩死了。”
沈沉的表情微微一垮，“啊？真的嗎……夏南說這樣不油膩的，是情侶相處的小情趣。”
“你又聽夏南瞎扯，他談過戀愛嗎？有女朋友嗎？”李拾月問。
沈沉想了一瞬，“……好像沒有。所以，我要怎樣做，你會喜歡。”
李拾月假裝絞盡腦汁地想了好久，一拍雙手，“我想到一個！附耳乖乖過來，我告訴你。”
沈沉站定，俯下身，弓著腰，把耳朵湊到了李拾月嘴邊。
李拾月帶著氣音小聲說，“你聽好了，別忘了啊，我告訴你啊，就是這樣……”
她頓了頓，在沈沉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
沈沉一怔，反應過來後，李拾月已經蹦蹦跳跳地笑著跑開了，她回頭看著沈沉，就算烏雲低沉，她的笑容也異常燦爛。
“就是這樣，就是現在你這樣，我最喜歡了！”李拾月笑著看著他。
沈沉的臉頰和耳朵，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吻，紅得要命，他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倏地明白了過來，紅著臉邊笑邊跑追上李拾月，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抱起來扛在了肩上。
“啊啊啊，你幹嘛！這可是大街上，沈沉，你幹嘛！”李拾月也換上了同款臉紅皮膚，掙紮著拍打沈沉。
“這是給你偷襲的懲罰，就罰我抱著你走到地鐵站吧。”沈沉故意板著臉說。
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還有人拿手機拍照。
李拾月看到了這些讓她害羞極了的目光，尖叫著笑道，“啊啊啊啊放我下來，太害羞了，超級社死好不好！”
“害羞嗎？某人大街上偷親我的時候，我不覺得她害羞啊。”
“啊啊啊啊你不要臉！”
路人：把我們騙進來瘋狂殺還不算，還要讓我們的嘴角瘋狂上揚！過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