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娘看著,卻隻覺胃中翻湧,實在惡心。不經意地躲開蕭衡,側身讓開。

“陛下今日忙著太後娘娘的壽宴,怎不早些歇息。”

蕭衡聽到壽宴二字,臉頓時黑了一度。坐在內室的軟榻上,喝了口泡好的茶水。

“朕心中掛念著你,所以過來看看。”蕭衡打量著茹娘,幽光閃過,似乎帶著幾分探視。

茹娘立刻便明了,恐怕是今日她與蘇妗的對話傳到了皇帝耳中,宮中眼線遍布,這倒也不奇怪。

隻是,她也是時候清點清點身邊的奴才了。

“陛下如此關懷臣妾,臣妾高興壞了。”茹娘緩步走到男人麵前,抬起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蕭衡伸手一把將女人攬入懷裏。

“隻是…”

茹娘似有憂慮,指尖在男人的胸口處打轉兒,頭微微垂著,卷翹的睫毛輕顫,宛若攀樹而生的菟絲花。

蕭衡素來享受女子小鳥依人,依附於他的感覺,此刻心情有幾分開懷,便也配合道:“茹兒擔心些什麽?朕對你還不好嗎?”

“隻是過兩日選秀,一大批比臣妾年輕漂亮的妹妹們便入宮侍奉陛下。尤其今日見到蘇將軍的女兒容貌如此出彩,臣妾實在惶恐不安。”

三言兩語,便將今日她對蘇妗的格外關注轉變成了爭風吃醋,順帶表露一下對蕭衡的迷戀與愛意。

“哦,那你今日還贈她香囊?”

蕭衡半闔著眼眸,似乎不經意間問出這一句話。

麗昭容頓時作出委屈的神情。

“臣妾不過一介舞女,承蒙皇上不棄,才能修來福分入宮侍候陛下。蘇姑娘是大將軍嫡女,身份不知比臣妾尊貴了多少。若是陛下有意讓蘇姑娘入宮,臣妾也隻能事先賣個人情給她。此後,若是陛下忘了臣妾,臣妾也不至於在後宮被人陷害至死,能尋得一處安寧。”

說著,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淚水,好不可憐。

蕭衡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隨後故作嚴肅地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朕既向你承諾,便一定不會讓你落得那般地步。況且,你大可放心,蘇妗不會入宮,也嫁不了任何人。”

茹娘低頭擦拭淚水的時候聽到最後一句,手指頓了頓,但很快掩去。

“好了好了,朕不該懷疑你。你一向坦誠率性,能這般不掩飾心中的小算盤告訴朕的,這宮裏也就獨你一個了。”

蕭衡拍了拍女人的後背,以示安撫。

茹娘知道見好就收,既然打消了懷疑,還進一步鞏固了在他眼裏心無城府的形象,今晚也算值了。

“陛下,臣妾如今懷有身孕,不宜侍奉聖駕,夜裏起身怕擾了陛下清夢。您不如去其他妹妹那裏吧。”

茹娘仰頭看著男人,眼角還掛著淚珠,眼尾微紅,楚楚可憐。

蕭衡俯身在她額頭輕吻,親昵地捏了捏鼻尖,輕聲說道:“好,朕看你醋性可不小,哪兒還敢去其它宮裏。朕還是會太和殿吧。”

茹娘嬌羞地低下頭,眸中卻如古井無波。

送走男人以後,茹娘站在門外,倚靠著木門,看著天邊皎潔月色。

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

-慈寧宮-

“太後娘娘,時辰不早了,您該歇息了。”

竹桃抬眸瞥見文芝雅,謹言慎行,糾結了幾息後,還是小聲提醒道。

敲著木魚的犍稚頓住,文芝雅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十分平和。

“哀家瞧著那個蘇妗倒也不錯,雖說身子弱了些,但子嗣也不需要她來生,多給凜兒納幾個妾室,將孩子記到她名下也是一樣的。”

竹桃雖然不知道太後為何突然提及此事,但還是迎合著,“娘娘自是有法子的。”

“明日把凜兒召到宮裏來,哀家與他好生說說,多大年紀了,也該成家了。”

“是。”

“對了,明早麗昭容來的時候就說哀家身子不爽利,讓她去佛堂抄抄佛經,不用到哀家眼前晃悠。”

“娘娘,若是陛下知道了…”

文芝雅起身,竹桃連忙住嘴,上前攙扶著。

“皇帝能說什麽?哀家可是稱了他的心意,但是麗嬪有沒有這個福氣能誕下龍種,哀家如何能保證。”

“是,娘娘說得極是。”竹桃手上忙著,拆卸掉女人頭上的飾品,恭敬地說:“娘娘,午後安國公夫人來求見娘娘,怕是來請罪的,隻是彼時娘娘正在小憩,我便吩咐人讓她先回去了。”

文芝雅冷哼一聲。

“哀家的壽宴這般收場,便是與她女兒無關,也不過是一個廢物。還未入宮,就能讓人抓到機會,讓人陷害。若是入了宮,還要哀家護著她不成?”

竹桃聽著文芝雅的話,便知道譚秀華的一場盤算與期待怕是要落空了,既做好了入宮的打算,怎能讓女兒如此蠢笨!

-安國公府-

夜色闌珊,燭光透過窗紙,光影交錯。屋內傳來女子傷心的哭聲,在昏暗靜謐的夜晚顯得幾分詭異。

“娘!我到底是不是爹的親生女兒!為什麽他對蘇妗那個病秧子就能那麽好,我又沒有說錯!他憑什麽打我!”

安沫瑤整個人埋在被褥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露出的側臉上明顯可見的一個巴掌印。

譚秀華心疼地哄著。

“瑤兒莫哭了,哭得娘心裏也痛啊。快,讓荷花給你敷一敷,臉上千萬別留下印痕。”

百般勸說下,安沫瑤才坐了起來,倚靠在譚秀華懷裏,一抽一動,雙眼紅腫,滿是不甘。

自小,父親就不喜歡她,偏偏對那個蘇妗各種寵愛。長大了,明明是她先喜歡豫王殿下的,蘇妗又來橫插一腳,導致她淪為京城人眼中的笑話!

今日又是如此,她一切的不幸都是蘇妗那個災星帶來的!要是蘇妗能早點兒死了就好了!

安沫瑤惡狠狠地想著,心中對於蘇妗的積怨越發深厚。

“瑤兒不用傷心,娘明日就去拜見太後娘娘,一定會讓你入宮的。”

“娘,我想要蘇妗去死!”

譚秀華大駭,連忙捂住安沫瑤的嘴,低聲驚呼:“你不要命了!若是讓你父親聽到,娘也救不了你!”

譚秀華雖也憎恨蘇妗,卻知道分寸。安沫瑤聽到這話,卻越發不滿。眼神投射出狠毒的光芒,想法逐漸偏激。

隻有蘇妗死了,她的日子才能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