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安沫瑤心情如何,蘇妗一行人反正吃得很歡樂。尤其是蘇不言,直接掃光了所有的菜品。
晚膳過後,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月亮悄悄升起,銀輝鋪滿大地。
若說白日的長安街彰顯了天子腳下的威嚴安寧,那麽夜晚的古城街道則淋漓盡致地表現出腹部中心地的繁華與熱鬧。小小的攤子前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兩側排成長龍,硬是在靜謐昏暗的晚間時候亮起一片燈海。
大夏民風淳樸,以開放包容的態度治世,因此,即便世間對女子多有束縛,卻也可以外出遊玩。偶有幾對訂下婚約或者互生情愫的年輕男女在街上遊逛。女子嬌俏的笑容,男子漲紅了臉頰,卻故作鎮定,側頭柔柔地望著身邊人,眼中的情愫幾乎可以滴出水來。
蘇妗看著外麵的夜景,晚風有些涼,忍不住低咳了兩聲,瓷白的小臉稍稍發紅。
身後突然披上了一件大氅,毛茸茸的內裏將寒風隔絕在外,隻剩下溫暖。
有些驚訝地回頭,直直撞進男人的懷裏,繃著臉,手臂將她環住,低頭認真地係著領口的帶子。
臉上表情臭臭地說:“知道身子弱為什麽還不穿得厚點兒。”
蘇妗有些無奈地笑起來,輕聲說道:“知道啦,下次一定不會忘了。”
春杏這些日子忙著她吩咐的事情,時而便有些疏忽。
蘇不言的手落下時,不小心碰到女孩放在腿上的指尖,手指一頓,直接將女孩小巧的手掌包裹住。
蘇妗一驚,下意識要往回縮,卻被男人強勢地箍住。
“別動,我給你暖一暖。沒有帶暖爐子。”
抬頭看著男人垂眸認真的模樣,幹淨的眸子裏不含一絲雜質,內心一暖。
從前世到現在,除了家人和府中親近的人,還從未有人如此真誠對待她,最大的理想好像就是吃了吧。
蘇妗想到這裏,撲哧一笑。
蘇不言聽到笑聲,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冷風吹起馬車的簾子,銀光皎潔,卻甘願淪為女孩的背景。
那雙盈盈彎起的眸子裏仿佛盛滿了碎閃星河,隻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次對視,蘇不言卻感覺到內心的湖麵有一圈圈顫抖的漣漪,如同鵝毛飄落,輕盈卻讓人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蘇妗看著男人直勾勾的眼神,頓時有些心慌,連忙挪開視線。
還未說話,一柄利劍橫穿過馬車,銀光泛冷,映射出上麵的人臉。
外麵傳來兵器交戈的聲音,箭矢穿過血肉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幾名家丁麵對突如其來的刺殺,拚死保護著他們的小姐,高聲喊道:“小姐快逃!”
蘇不言眼神陡然一變,將蘇妗護在懷裏,單手摟住她的腰肢,從馬車裏破空而出。
黑夜漫漫,在這條安靜無人的巷子裏,仿佛隻有遠在天邊的銀盤見證著這一場無聲的殺戮。
蘇妗看著地上倒著的幾具屍體,眼神瞬間蘊著無限冷意。
“你們是何人派來的?”
不遠處站在屋頂上的黑衣蒙麵人舉起手中的弓箭,答道:“有人要殺你,我們便來了。今日,你也隻有死路一條。”
蘇不言巡視了一圈,心中估摸著人數,低頭對著懷裏的女孩低聲說道:“別怕,有我在。”
吩咐剩下的幾名家丁團團護住蘇妗,將她安置好。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把長劍,擋住淩空射來的箭宇,鏗鏘一聲,插進地麵,箭頭全部沒入,足以看出那人所用的力道。
蘇妗雖然知道蘇不言武功很高,但是畢竟對方人多勢眾,又是專業殺手,來勢洶洶。一時臉上滿是擔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低頭看見一旁的屍體,眼神微暗。
隻見蘇不言腳尖點過旁邊的木架,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轉,長劍銀光,揮出一片絢爛的光幕,夾雜著渾厚的內力一齊向前,隻用劍氣便將對麵手中的武器攔腰斬斷。
這一劍,震得在場的人都心神驚駭。
黑衣人瞳孔放大,眼中帶著不可思議。這怎麽可能?不是說她身邊隻有幾名府衛家丁嗎?怎麽會有如此強者!
蘇不言心中無他,隻想著殺了眼前這群人,因此那雙精致的眉眼間升起殺意,雙眸微紅,舌尖舔了舔嘴角,冷風吹起身後的長發,配上那妖孽如斯的容貌,透著一股奇異詭譎的美感。
長劍沒入對方的身體,黑衣人還未來得及躲避,眼中帶著恐懼。
“廢物。”
話音落,長劍抽出,鮮血如噴泉一樣迸射,黑衣人無力支撐,直直地跌落下去。
解決了領頭人,剩下的更是易如反掌,如同切韭菜一樣,數十名殺手當場斃命,甚至來不及跑路。
然而,不知何時,一名殺手竟悄悄繞到了男人的背後,獰笑著,帶著無窮勁力地射出一箭。
蘇妗瞳孔頓時放大,急急地大喊道:“阿言,小心身後!”
蘇不言卻好像早有預測,掀起眼皮,冷漠地覷了一眼,甩袖以內力為牆,直接將箭矢彈開,將手上的長劍扔出,引起一道勁風,直接擊中那人的胸口,射了個對穿。
!
蘇妗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吞咽了一下口水。
寒風瑟瑟,吹得兩旁的樹木簌簌作響,呼嘯而過,滿地的屍體,與空中彌漫著的血腥氣,靜謐得可怕。
蘇不言站在不遠處,從高處俯視著,與女孩隔空對望。
猩紅的眸子裏還帶著殺戮嗜血後的興奮,閃動著光芒。抬手拭去臉上沾染的鮮血,摩挲著指腹,渾身上下肅殺冰冷的氣息,明白地告訴旁人,莫挨老子。
“阿言?”
蘇妗有些不確定地輕喊了一聲,靜靜地望著他。
護在周邊的幾名家丁臉色嚴峻,蓄勢以待,此刻的男人有些不對勁。
“小姐,小心,不言公子似乎不太對勁。”
蘇妗伸出手,白皙纖細的手臂在這如墨的黑夜中顯得十分亮眼,刺得蘇不言眼神微動。
閉上眼睛,身側的手握成拳,麵上仿佛有些痛苦的掙紮。
再次睜開眼眸,翻了個白眼後,身子無力地倒下。
“阿言!”蘇妗連忙衝上前,身旁的家丁先快一步,攔住了落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