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蕭衡臉上的怒氣,蘇擒虎並未多言,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視線落在地上。
“陛下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吆!”
元福手中拿著拂塵,一臉的心疼上前勸慰。
蕭衡瞥了眼旁邊的男人,眸色微沉,抬手止住了湊上來的元福。
“大將軍對此有何看法?”
蘇擒虎聽到點名,這才拱了拱手,說道:“陛下,臣乃是一介莽夫,行事方法隻怕過於粗魯,朝中諸位大臣定有爭議。陛下不如早朝時與諸位大人好好商議。”
蕭衡沉著臉,定定地看著他。心中暗罵這個老匹夫,做事不願露一點兒手腳。
“大將軍此言差矣,前線打仗帶兵,樣樣都是費盡了心思和兵法,您如何能是魯莽。”
蘇擒虎連忙謙虛,“陛下謬讚,臣來的路上還遇見了一名男子,說是在南河郡發現了礦產。”
“哦?此事當真!”
也不怪蕭衡激動,大夏位於中原,各類資源豐富,可是這等鐵礦銅礦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自然當真,隻是.......”
蕭衡看著男人支支吾吾的樣子,頓時急切地說道:“隻是什麽?大將軍何故如此遲疑?”
“隻是這礦產尚有問題,被底下的人私眛了。臣派一小隊人馬去查看,說是還有士兵武仆把守,十分森嚴。”
蕭衡將手中的折子放在案桌上,不曾接話,一步一步走上階梯,坐在那龍頭王座上。
蘇擒虎頷首,脊背挺拔。
“大將軍可聽說了安國公夫人在街上身亡的消息?”
“臣一進入京城,便已經聽說了。”
“那將軍有何想法?”蕭衡端起桌上的茶盞,眼神落在水麵上,幾片殘餘的茶葉漂浮,嫋嫋白煙十分有意境。
“臣認為,如此光天化日之下,那商戶打死流民,致使四周百姓圍堵鬧事,實在可恨,應該立刻抓入天牢,等候發落。”
蕭衡笑極,輕抿了口茶水,繼續說道:“安夫人死前曾到將軍府做客,手腕處還有貫穿的傷口,將軍可知道啊?”
蘇擒虎當即抬起了頭,一臉的震驚。
“竟還有這事!陛下,此事臣尚且不清楚,待臣回府定當好好審問!”
“是嗎?”蕭衡手指輕點著龍椅,微眯著眼睛,睨著下方,“既然是這樣,大將軍便回府好好問問吧,畢竟安夫人也是國公的家眷,實在不算小事,身上若是受了傷還是要給安國公一個交代的。”
“陛下所言極是,臣先告退。”
“元福,去送送大將軍。”
“是。”
蘇擒虎俯了俯身,隨後大步流星地離開大殿,元福小跑著跟上去。
蕭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已然消失,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色難辨喜怒,
兩人剛剛向外麵走出,就迎麵遇上了茹娘。
“臣,見過麗昭容。”
“大將軍。”
麗昭容淡淡地回了聲,身邊的雲櫻低垂著頭,不敢多言,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
兩人隻是匆匆打過照麵,蘇擒虎一個外臣自然不便與皇帝的妃子多言,於是行禮後便離開。
茹娘停留在原地,臉上帶著的一貫是寵妃的倨傲模樣。
“娘娘您怎麽來了,陛下正想著您呐。”
元福是個會看臉色的,如今後宮之中隻有眼前這位主子能入皇上的眼,聖眷濃厚,可不是要多巴結著些。
“元福公公,小廚房新出了些點心,陛下勞煩政務定然疲憊,我便送來些,陛下可有空?”
元福連忙笑著點頭,“旁人來不好說,娘娘自是不一樣的。”
麗昭容抿嘴一笑,看了眼身旁的雲櫻。
雲櫻便十分有眼色地從袖中拿出一份荷包,重量並不輕,遞給元福。
“如今天冷了,公公拿著去喝些熱茶,算是我孝敬公公的了。”
“哎呦,娘娘真是折煞老奴了。”
話雖如此,元福還是笑著將荷包收了下來,隻是眼角邊的褶子更深了些。
“雲櫻,本宮突然想起來之前繡給皇上的香囊忘了帶,你去一趟。”
“是。”雲櫻聽到吩咐,福了福身子。
元福看見女人冷淡的神色,眼神微動,收斂了笑意,伸手將女人引進大殿。
蘇擒虎剛剛走出宮門,便聽到後麵的叫喊聲,回頭看見是麗昭容身邊的貼身侍女,麵色微動。
“雲櫻姑娘。”
“將軍請隨我來。”
蘇擒虎看了眼空**的四周,臉色稍繃,邁步走進了隱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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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不言自從見過蘇妗以後,整個人便閉門不出,心中憋著氣,不願意相信女孩竟然能說出那樣的話。
“哎,蘇不言!”殷灼站在房門前,扒拉著門縫,想要看清裏麵的光景。
拍了好幾下門,也不見裏麵有絲毫回應。一下子開始臆想非非,這貨不會想不開了吧!
頓時緊張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抬腳踹門。
隻是這腳都伸出去一半了,木門突然被打開,男人沉著臉色,目光不善地看向他。
殷灼頓時感覺有些尷尬,輕咳兩聲,緩緩放下了高抬的腳,十分自如地推開男人遮擋的身體,走了進去。
“我說兄弟,你也別愁眉苦臉的了,小姐叫我來呐,就是好好勸勸你。”
蘇不言聽到小姐兩字眼睛還倏得亮了一下,誰知道緊接而來的後半句讓他徹底心涼。
“不用你來勸,我不會走的。”
殷灼大爺似的坐在板凳上,隨手拿起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在空中拋著,說道:“你當我想來啊,我曾經好歹也是一個大名鼎鼎的殺手,現在居然來當和事佬,嘖,世事無常啊!”
眼皮撩起,輕瞥了眼男人,便開始回憶往昔,更是引得連連歎息。
蘇不言站在一旁,緊繃著嘴角,臉色十分不耐地看著他。
“你可以走了。”
“走什麽走,我來就是跟你說。如今官家那邊情勢不明朗,咱們大夏早就已經到了日暮途窮的時候了,原本靠著蘇將軍他們還能再撐一段時間,誰知道如今的皇帝是不是腦子秀逗了,一心除掉將軍。現在四周都是敵人,小姐讓你走也是好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嘛。”
這番話可真算得上是叛經離道了,若是被有心人聽見,隻怕下一秒就要被抓進大牢裏,按叛國罪處置。
可惜蘇不言不是正常人,他才不管大夏亡不亡,他隻想待在女孩身邊。
“所以我更不能走。”
對於男人的油鹽不進,殷灼氣得鼻孔冒煙,狠狠地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