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馮花迎和王翠花之間直接認作姐妹的兩人,另一間房裏的男人們就顯得十分生疏。各自躺在床鋪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白日裏目光不善的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望著外麵逐漸暗下的天色,起身走了出去。

留下了獨自躺在屋內的瘦弱男人,待到所有人都離開以後,蘇昌壽睜開了眼睛,坐起身看了眼幾人的空空如也的床鋪,抿了抿嘴,如豆粒大的眼睛轉了轉眼珠,瘦弱的身材顯得他十分精明奸詐。

那幾人方才以為他在睡覺,又或者不把他放在眼裏。直接說了今晚上要去蘇小姐的院子裏,那猥瑣的語氣讓人直作嘔。

蘇昌壽心中在掙紮,雖說蘇小姐救了他們,並且還給了一處容身之所,但是他向來明哲保身,不願意沾惹一點兒麻煩。

母親給他起的名字昌壽,長壽,在如今這種混亂的世道,若想長壽,知道的越少越好。

想來想去,蘇小姐可是將軍府的嫡女,這府中戒備森嚴,即便那三人壯了些,有幾分本事,恐怕也得不了逞。

因此,長歎一口氣以後,接著躺了下去,閉上眼睛,隻當從未醒過。

而那跑出去的三人貓著腰,靠著白日記住的位置,竟真讓他們靠近了主院。

牛大強回頭衝著兩人擺了擺手,他們三人本來就是占據山頭的土匪,原本的生活逍遙自在,誰承想打仗勝利歸來的蘇擒虎一行人途經水牛縣。那個瘦如柴雞,一嘴之乎者也的縣令竟然敢帶領眾人去求了蘇擒虎,派人出兵,隻用了兩個時辰便將他們的山頭給剿滅了。

他們兄弟三人僥幸逃脫,又遇上了災疫,生怕自己丟了小命,連忙又跑來京城。

一路上由於模樣凶狠,行事毒辣又有幾分武功,所以也還算過得不錯。

剛進京城,與人發生了口角,動了手,所以被路過的差役抓住,沒想到萬般巧合之下,竟讓蘇擒虎的女兒將他們救下,帶回了府。

這下,可怪不得他們兄弟三人了。

那蘇小姐長得跟天仙似的,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俊的女娃娃。於是心中便生了歹念,一個是覬覦蘇妗的美色,再有一個就是報複蘇擒虎。

若是那高高在上的蘇將軍知道他寶貝如明珠,如花似玉的女兒被山匪給破了身子,隻怕要氣死了。

想到這裏,牛大強的心中就無比暢快,哼,這個什麽狗屁將軍,既然毀了他們的好日子,那他也別想好過!

就用他的女兒來償債!

“等會兒老三看著點兒,好好放哨,老二你看著屋裏熄了蠟燭就吹煙,千萬別將人吵醒了。”

“放心吧,大哥!”

牛二強和牛三強拍了拍胸脯,渾濁的眼睛裏全是欲念,眼睛下麵的青黑足以看出兩人平日裏縱情聲色,早已經被掏空了身體。看著強壯,實際上也就是一副虛架子。

牛大強滿意地點了點頭,三人蹲在牆角,抱著胳膊瑟瑟發抖,心中暗罵,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眼睛急切地看著亮燈的主屋,隻等燈滅,就可以享受那軟香玉滑!

“小姐,咱們晚些熄燈,一定要使勁凍凍那三個混蛋,最好凍死了算了。”

春杏方才剛聽到蘇妗跟她說此事時,一時氣得雙目通紅,就要衝出去,帶著下人叫他們知道厲害。

蘇妗卻喝止了她,說若是直接衝上前,自己反倒沒了道理。畢竟人家什麽都沒做,就算自己能猜到他們有此想法,可是沒有抓到現行如何能治罪?

不如就等他們行動,自己將計就計,也好有個說法。

蘇妗看了眼氣憤的春杏,一時失笑。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肩頭,安慰地說道:“別生氣啦。你這說的不是玩笑話嗎,若是遲遲不熄燈,當然能察覺出不對勁,誰會傻傻地繼續等著。”

春杏繃緊了嘴巴,輕哼了一聲。

她就是氣不過,這三個混賬東西怎麽敢對小姐不軌,誰給他們的膽子!

“好啦好啦,快去把蠟燭吹了。好戲就要開始了。”

剛說完,就聽見後麵的窗戶傳來輕敲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微弱的男聲,春杏當即冷了臉色,轉頭看去。

隱在暗處的殷灼擦拭銀劍的動作一頓,眸子裏盡是殺意。

蘇妗臉上表情微斂,走了過去,將窗戶打開,看著外麵的蘇昌壽有些意外。

“蘇小姐。”

蘇昌壽躺下以後,翻來覆去腦中都是蘇妗那風姿綽約,豔豔傾城的模樣,心中是實在可惜如此美人糟蹋在那三個混賬手裏。加上他若在府中做事,能提前搏了主人家的注意,自然是好的。

於是萬般糾結之下,還是選擇了出來。跑來的路上隻盼著那三人還未曾到達。

結果,現在看著女子那平淡的眼神,便知道恐怕她早就知道了那三人的企圖,一時有些自慚形穢,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來是要說什麽?”

蘇妗確實有些意外,沒有想到這人竟然能跑來告訴她,白日裏瞧著便是個不願惹事的人。

“我,我,”蘇昌壽看了眼後麵虎視眈眈的春杏,身子一哆嗦,結巴著說,“我是來告訴蘇小姐,牛大強那三個人恐怕心思不純,望您多有防範。”

蘇妗聽完,嘴角揚了揚,表情也柔和下來。

“麻煩你來告訴我了,多謝。”

蘇昌壽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是他心思狹隘了,蘇小姐這樣的人,那群人怎麽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