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設置的是靜音,時聆沒特意倒扣,屏幕朝上將手機放到一邊:“我都認出來你車子的聲音了。”
“連楊納瑞都追著我車屁股跑,就你愛答不理。”商行箴把時聆往桌子上抱,“是為了讓我主動上來找你?”
“天天見著呢,叔叔你太黏人了。”時聆的手從手機上拿開,推了推商行箴的肩膀,“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
“想你了。”商行箴掏出自己的手機朝桌麵一扔,兩個不同圖案的掛墜相碰,“我是不是說過你不給我回應就把這個塞你裏頭去?”
手機依舊沒任何動靜,被接連掛了兩次電話的齊文朗已經沒再打進來,時聆收回頻頻看過去的目光,用食指輕點商行箴的下巴:“叔叔,要你就夠了。”
儼然是一場不用思慮的暗示,商行箴隔著衣服在時聆胸膛前擰了一把:“我去拿套。”
“這裏有。”時聆拽住他的領帶把人喊回來,反手拉開屁股下的抽屜,“隻許用一個。”
四維空間同一款,商行箴翻了翻盒子,撕掉上麵的塑封:“也是從我房間裏拿的?”
“這個比那兩盒早買多了,”時聆解開了領帶上的結,卻不抽出來,跳了步驟去弄商行箴皮帶的卡扣,“張覺買的。”
褲腰一鬆,商行箴沒製止時聆的動作,夾著片方形包裝抬眼,心裏五味雜陳,就知道那小子沒安好心:“他給你買這個幹什麽?”
“他缺根筋。”時聆剛為商行箴放出來,咂出不對味兒,立馬抬頭緊盯對方,“你能不能別老對他抱有敵意,這是我去年生日他偷偷塞我褲兜裏的,他給你準備的!”
沒預料過這種情況,商行箴遙想當初在廚房給張覺放的狠話:“他沒別的想法?”
時聆箍住他,像在發泄怨氣:“到底誰有想法,見天兒把人家往彎了想,人張覺好不容易為我克服恐同,差點又被你嚇回去了,他要是跟我絕交的話都得賴你。”
商行箴抽了口氣,撐住桌沿啞聲分析:“去年生日那麽早的事兒,敢情你心裏明鏡似的呢?就特意等我對你坦白感情?”
時聆跳地麵上踩掉自己的褲子:“你不是說我是小孩兒嗎,要一個小孩兒先跟你**心跡,你怎麽好意思?”
商行箴摟住他,按著時聆的後背把人壓進懷裏,雙手搭在他後腰撕開了包裝:“可是寶寶,直到今天你也沒主動跟我坦白過一句喜歡。”
時聆掌心微潮,抓住商行箴滑向他尾椎的手,仰臉問:“叔叔,你比我多看了這世界十四年,會那麽在意一句喜歡嗎?”
“不是年長你十四歲就代表經曆過所有,談戀愛我也是新手,怎麽會不在意?”商行箴按住時聆的後腰,讓雙方的軀體更貼合,“時聆,要麽你的手繼續,要麽告訴我喜不喜歡,兩者並施或許會讓我更滿意。”
尾椎骨的酥麻沿脊柱直直往上竄,時聆做了個吞咽的動作,難得粗暴地拽住商行箴領帶的兩端,在對方被迫低頭的同時仰頸啄了他的嘴:“任你采摘還問我喜不喜歡,我又不是廉價的東西,你別太過分了。”
商行箴終於忍不住了,勾住時聆的雙腿將人往上一顛,時聆腳掌離了地板,拖鞋啪嗒掉落,他纏上商行箴腰間:“不在桌邊嗎?”
“我想抱著你。”商行箴托著時聆的屁股和後腰,“時聆,你又不是髒泥裏的孩子,談何采摘?你不是一直被我好好地養在溫室裏麽?”
時聆的鼻腔一霎間湧入酸意,這次卻不是因為那種不適感。
從來沒有人給他說過這些話,他圈著商行箴的肩膀,試探著喊了對方的名字:“商行箴。”
“嗯。”商行箴應著,抱著他往門邊走,手肘將門給抵上,省得孟管家上來操心晚飯。
時聆腳趾繃緊,腦門與商行箴相貼,近得仿佛能吞下商行箴的每一聲喘息:“喜歡你,喜歡叔叔。”
商行箴抱著他想朝露台走:“再說一遍。”
時聆被弄迷糊的時候嗓音和每晚快要入睡時一樣黏:“不要去露台……孟叔在花園裏,會看到。”
商行箴昂首闊步的姿態不像是在身上掛了個人:“那你再給我說一遍。”
時聆低聲道:“叔叔,我喜歡你。”
太陽墜下來了。
漆黑爬遍整個房間,商行箴把時聆放到**,從隔牆內繞出來時桌上的手機剛好屏幕熄滅。
他撿起地上的衣服,摸過自己的手機按了按掛墜,桌上時聆的那枚亮起了柔光,商行箴又捏著對方的那枚,讓自己的手機接收了感應。
前一天放任自己下了個早班,隔天商行箴回辦公室坐下,麵對滿桌文件隻能任命還債。
離月末不剩幾天,意味著八月初的計劃節點在逼近,繪商的一切工程在井然有序地運行,於是商行箴將一部分重心放在了對齊晟垮塌的推進上,屆時他要吞並齊晟的一部分項目財產,現在就必須提前追蹤。
剛合上一本文件,手機響了,商行箴看了眼備注,接通道:“媽。”
荊漫聽見翻紙張的聲音,問:“忙呢?”
“還能喘氣。”商行箴說,“周四你讓阿姨多擺一副碗筷吧,我回來吃。”
荊漫輕哼:“虧你還記得自己的生日,我還打算開著新的跑車就往賦月山莊闖呢。”
荊漫年輕時的車技能跟周十五媲美,商行箴笑道:“你悠著點啊,什麽時候買的車?”
“上個月,桃酥天天讓我載她去武術班,特別有麵子。”家長裏短的瑣事適合當麵促膝長談,荊漫關心道,“你晚上也在家裏過夜吧?”
鋼筆沒水了,商行箴翻了翻抽屜,指尖碰到對折的家長的一封信,他果斷回答:“不,回賦月山莊睡。”
荊漫不開心:“是因為在家裏過夜要擔心第二天上班遲到?你讀書那會兒還沒這麽遵守規矩呢。”
“不是因為這個,”商行箴從一封信挪開手,夠到墨囊推上抽屜,“媽,回去後我跟你們說個事吧。”
結束通話,商行箴給鋼筆續上墨水,反正思路被打斷,他索性也給時聆去了個電話。
靜音的手機亮起了屏幕,時聆眼尾一眺,並不受幹擾,將一首隨想曲零出錯地完整拉奏下來,按下錄音停止鍵,然後接起電話:“叔叔。”
跟時聆聊天,商行箴會不由自主放下手頭所有工作,他撂下筆挨住椅背,挪到落地窗前放鬆視野:“這會兒才接。”
“我在練琴,”時聆翻著曲譜,“剛剛收弓的這首曲子光今天就練了十八遍。”
“這麽勤奮,怎麽不等晚上拉給我聽?”
“不給,我怕你欣賞一半把我摁露台吊椅上。”時聆握著手機回裏屋,“你今天別早退,我不在家。”
抽屜裏的四維空間才用了一片,商行箴被時聆勾起癮:“跑哪玩兒去?”
“我要出去打印點東西,順便到張覺那兒喝一杯,他下個月就不做了。”時聆背上包,“叔叔,要不要給你打包一杯?”
商行箴對張覺的偏見降低不少:“不喝,小孩兒的飲料。”
時聆回嗆道:“你的咖啡也不好喝。”
攻擊歸攻擊,時聆想起張覺搖奶茶的那個店裏也有咖啡販售,聞著挺香的,他決定給商行箴帶一杯嚐嚐。
打印耗了點時間,時聆將東西收進包裏,拐隔壁的文具店逛了一圈才打車去奶茶店。
聽說咖啡是給商行箴帶的,張覺就沒加奶加糖,邊打包邊道:“拎回去都不算下午茶了,你讓他晚上怎麽睡覺啊。”
“你別擔心,他肯定能找到活兒幹。”時聆掏出手機準備掃碼,手機頂端突然冒出來電,他手一哆嗦,直接按下掛斷。
張覺的角度看不到情況,他從櫃台抽屜摸出自己的手機,趁店裏顧客不多:“網不好是吧?我連的無線網,這頓我請你昂。”
“打住,我網好著呢。”時聆先一步掃上碼,付賬的同時又掛斷了個來電。
回家的途中那串號碼總算沒再打進來,時聆將手機揣包裏,想不通齊文朗最近怎麽回事。
公交站離賦月山莊大門有一段距離,走過去也就兩百來步,時聆拎著咖啡腳下輕快,其實特別喜歡步行的這段路。
住在這裏的三百多個時日,他不用一提起“回家”就提心吊膽,而是有幸看看不同顏色的霞雲,看看門前的那排樹冒沒冒花苞。
時聆看看時間,將近六點,或許今天還能盼一盼是否會跟商行箴同步回家。
從手表上移開眼,時聆遽然收住步伐。
就在那棵他常常抬頭仰望的樹下,齊文朗麵色陰沉地站在那裏,領帶歪了,頭發也有點長,甚至沒細心打理過。
時聆攥緊裝咖啡的紙袋,腳跟朝後退了一步。
在豔麗的金陽下,齊文朗提步朝他衝過來:“兔崽子你他媽一開始就是幫著那群人把我往坑裏拽!”
嘭——
紙袋瞬間落地,遭受衝擊力的咖啡摔在地上擠破了塑料蓋,**傾瀉而出,香味濃鬱撲鼻。
時聆側身躲過齊文朗揮過來的一拳,趁對方因慣性往前撲,他靈敏地閃到齊文朗身後對著那張後背抬腳狠狠一踹,把人踹向了那灘咖啡上。
他屈膝壓上對方的後心,手掌摁住齊文朗的後腦,力氣比每一次掐周十五更甚,迫使齊文朗再無法抬頭。
滿天豔陽再美,隻要背對著,眼裏便盛不進一縷輝光。
時聆長睫低垂,嗓音如寒冬深雪:“齊文朗,你不會真以為我沒能力反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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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非正常人的思維來推測聆兒的做法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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