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鄭荷花的閨房,不僅讓京小亮眼前一亮,更讓京小亮嘖嘖稱讚。鄭荷花把自己的閨房收拾得窗明幾淨,一塵不染。再看看窗台上擺著一盆紫蘇,一盆薄荷,還有一盆金銀花呢,極具觀賞價值。

京小亮由衷佩服鄭荷花心細,手巧,慢慢靠近花盆,彎下腰來,閉著眼睛,撅著嘴唇去吻紫蘇,正吻在鄭荷花用剪刀修剪過的花枝上,鼻孔裏飄散出鄭荷花身上的清香氣息,不成想被悄悄走進屋的鄭荷花看在眼裏了。怎樣才能讓他京小亮知道,自己已經看清了他那彰顯愛戀的舉手投足呢?鄭荷花退出屋門,拿來水灑,慢慢過去給花盆灑水。京小亮的嘴上灑了水滴,冰涼,京小亮猛地睜開眼睛,看見鄭荷花正低著頭給花盆灑水,羞得臉頰緋紅,忽然轉身,走出屋門,幹咳兩聲,打破尷尬局麵,隨口說:“窗台三盆花,藥費不用花。”

“什麽啊,俺是就地取材弄幾盆花,你也嘲笑?”鄭荷花笑著說。

“嘲笑?俺是實話實說哩。”京小亮看一眼鄭荷花,解釋著。

京小亮和鄭荷花在一個村裏長大,一個學校求學,雖說不是一個班級,但是,彼此了解。讀初中後,礙於學校有規定不準談戀愛,京小亮暗戀著鄭荷花。高中三年畢業,鄭荷花考取了中國農業大學。臨近高考時,京小亮因為高燒不退而名落孫山。一個遠走高飛,一個兩條腿插在墒溝裏,麵朝黃土背朝天。人貴有自知之明。京小亮卻被情字困擾,夢中念叨著鄭荷花。天公作美,鄭荷花大學畢業後又回到了美女屯,應聘擔任美女屯村副主任。

大學生村幹部是組織培養的對象,說不定哪一天就被重用提拔呢。

多少次,來到嘴頭的話又咽進肚裏,京小亮沒有膽量向鄭荷花表白。京小亮不敢當麵向鄭荷花求婚,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按照農村習俗,鄭荷花喊京大河大伯,京小亮該喊鄭荷花表姑。雖然沒有直係親屬關係,先叫後不改呢。

“鄭副主任,我那中草藥加工廠開業時,搞不搞慶典儀式?”

人沒露麵,甜脆的聲音早已飄進鄭荷花的閨房。京小亮聽出來了,這是京小曼的聲音。

“小曼,你的中草藥加工廠開業搞不搞慶典,還要向鄭副主任請示?”京小亮走到鄭荷花的院子裏,隻見京小曼笑著走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地回應著京小曼說。

在鍋屋裏炒菜的鄭荷花笑著說:“小曼,你那中草藥加工廠什麽時候開業?”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京小曼看一眼京小亮,訴冤似的對鄭荷花說。

“隻欠東風,欠什麽東風?”鄭荷花走出鍋屋,手裏端著菜盤子。

京小曼急忙上前,接過鄭荷花手裏的菜盤子:“俺哥不給送電,試生產都沒辦法。”

“這就是京小亮工作失誤了,怎麽不給送電?”鄭荷花埋怨京小亮說。

“用電申請報上去了,還沒批下來。再說了,她那中草藥加工廠送電是大運河縣供電公司負責,我怎麽能私自操作?”京小亮解釋說。

“中草藥加工廠辦個用電手續還那麽麻煩?”鄭荷花一邊說,一邊讓京小亮和京小曼進屋說話。

“看來是我冤枉俺哥了?”京小曼笑著說。

“你冤枉我的事還少嗎?”京小亮一本正經地說。

“冤枉你,還有啥事冤枉過你?”京小曼立眉瞪眼說。

“沒冤枉,沒冤枉。你甭瞪眼,你一瞪眼我兩腿發軟。”京小亮忙賠笑說。

“我冤枉你,你還會站在這兒?我冤枉你,你還會肩膀扛著嘴跑這兒來吃吃喝喝?”京小曼嘴不饒人,更饒不了自己的哥哥京小亮。

“你們兄妹倆不能碰麵,一碰麵就拌嘴。”鄭荷花從鍋屋裏出來,端著一碗紅燒魚,一碗豬肉燉粉條。

京小曼接過鄭荷花手裏的紅燒魚放到桌子上,剜一眼鄭荷花說:“怪不得人家說山牆掛個席簍子,再近也近不過兩口子。看看,還沒娶進門就處處向著他啦?”

鄭荷花笑著說:“我這是相禮不相人。”

“我記得有段順口溜說有女不嫁美女屯,窮山惡水世代貧。”

京小曼看一眼鄭荷花,戲謔著說。

“如今不同了,順口溜也改了,山清水秀美女屯,風景優美吸引人。就連你也留戀著美女屯不想嫁人呢。”鄭荷花拍著京小曼的肩膀說。

“誰說我不想嫁人,這不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嘛。你是這輩子不離不棄美女屯嘍。”京小曼伸出舌頭,扮個鬼臉道。

“何以見得?”鄭荷花兩眼直勾勾地看著京小曼。

“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誰心裏沒有數呢。俺哥睡夢中經常念叨你鄭荷花的名字呢。”京小曼神秘地笑著說。

鄭荷花看一眼京小曼,又看看京小亮,抿一抿嘴唇,想說什麽,又沒有說出口。鄭荷花微笑著,獨自沉浸在甜蜜的幻想之中,仿佛在和京小亮說著悄悄話,給京小亮講講自己在大學校園裏讀書的故事,講講在宿舍裏女同學間不安分地相互掐一把、扭一把的小秘密,身上癢癢引起開懷大笑的酣暢淋漓,然後又想起來她給京小亮買的一件衣服,緊貼在自己胸前,想象著思索著京小亮穿上這件衣服是不是合身,然後就依偎在他的懷裏,嘴裏不停地為京小亮美好的前程唱著歌曲,直到唱得幸福的淚水溢出眼眶,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