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走絆腳石,清除攔路虎,美女屯扶貧通電工程順暢進行施工了。
沒有吊機,立電杆施工隻能靠人力。京小亮帶領施工突擊隊立電杆。施工人員運來兩根拳頭粗的木棍,在兩棵木棍的一頭50 公分處用繩子綁紮,使兩根木棍形成一個“×”字。將電杆的杆梢拴上三根粗繩,用兩根木棍形成的“×”字抵住電杆一頭,慢慢支撐起電線杆,電線杆在杆坑裏逐漸站立起來後,三根粗繩在120 度角的三個不同方向,施工人員鉚足勁拽緊,電線杆直立起來後固定,並迅速往杆坑裏填土,填進杆坑的鮮土再用木棍夯實,一棵新電杆就立起來了。
用汗水和智慧立起來的一根根電杆,在美女屯化為一道新的風景線。電杆肩負的使命,電杆擎起的責任,不僅僅是物質上的一條輸電線路,還是美女屯人告別煤油燈照明的曆史,迎來光明的希望,更是美女屯窮則思變的動力,舊貌換新顏的源泉,走上脫貧致富道路的無限希望。
10 千伏運美線66 號杆終於立起來了,京小亮圍著66 號電線杆轉了一圈又一圈,如同欣賞一個難產的嬰兒降臨人間一般欣賞著,端詳著。這個66 號杆,是10 千伏運美線326 棵電線杆最後立起來的,它能如願以償站立起來,使京小亮的愁眉苦臉唉聲歎氣化為烏有。
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
10 千伏運美線326 棵電線杆立杆告竣。10 千伏運美線施工進入安裝橫擔,加固瓷瓶和放線階段。
登杆,誰也說不清京小亮是什麽時候學會的,隻見他用登高板登杆時,手抓繩、腳抵杆,臀部配合得輕巧自如,酷似孫悟空摘蟠桃,姿勢優美,膠口或者是登高板猶如京小亮馴服的野馬,任由京小亮使喚。京小亮的登高工具猶如萬能膠膠在電線杆子上一般穩固。
京小亮攀爬著一棵又一棵電杆,精力集中,幹勁不減。
午飯時間臨近,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京小曼用三塊石頭支起大鍋,鍋底下燃燒著木柴,大鍋裏燉著豬肉、粉條加白菜,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帳篷一角的笆鬥裏盛著白麵饅頭。京小曼用燒火的手捋了捋留海,手上的灰就抹到了臉上。京小曼俊俏的白嫩的臉變成了灰花臉。
京小亮等施工人員走進帳篷,一個個拿過洋瓷碗,分別從大鍋裏打了一碗菜,從笆鬥裏拿過兩個白麵饅頭,吃相誇張,狼吞虎咽。
京小曼端著一個白瓷碗,盛一勺子菜,拿起一個饅頭,又掰一半放進笆鬥裏,蹲在笆鬥邊,細嚼慢咽地吃著。
“小曼,你來參加扶貧通電工程施工,算是個童工哩。即使你用灰塗抹,也遮掩不住稚嫩的膚色啊。”京小亮看著京小曼,發現京小曼臉上有灰,他笑著說。
京小曼趕忙咽下剛送進嘴裏的菜,忙不迭地說:“童工?你見過身高1 米7 多的童工?”
京小亮用拿筷子的右手豎起拇指說:“美女湖裏的鴨子——嘴硬。身高怎麽能代表年齡?不是童工,你那一臉的灰也不知道洗一洗?”
“不幹不淨,吃了沒病。燒火做飯的丫頭,還能不沾灰?”
京小曼紅著臉說。
“頂多算個燒火丫頭。”京小亮輕蔑地說。
“燒火做飯,也是為扶貧通電做貢獻。這叫巾幗不讓須眉。”
京小曼笑著說。
“燒火做飯的丫頭你也敢小瞧?天波府裏的燒火丫頭楊排風,雖是女流,卻勇敢剛強,性格潑辣,燒火棍成了她最順手的武器。穆桂英率軍西征,楊排風當‘先鋒’與遼軍作戰,楊排風的一條燒火棍舞的虎虎生風,殺得遼兵哭爹喊娘。”京小曼洋洋自得地說。
“說你是美女湖的鴨子——嘴硬。看看,你這個燒火做飯的丫頭不光嘴硬,還會伶牙俐齒地耍嘴皮子呢。”京小亮笑著說。
“人心齊,泰山移。美女屯扶貧通電工程施工,男女老少齊上陣。京小曼和鄭荷花沒少為扶貧通電工程施工出力呢。”另一位施工人員附和著。
寒假假期回到美女屯的鄭荷花,沒有袖手旁觀,她自覺主動加入到美女屯扶貧通電工程施工隊伍。她不會登杆作業,隻能幫助放線。磨盤一般的電線盤,用架子支撐起來,鄭荷花將電線放在肩膀上往前拽。一上午過去,鄭荷花的肩膀磨破了。吃午飯的時候,她手捂肩膀,看一眼京小亮,走過去,把半個饅頭塞進京小亮手裏,又把自己碗裏的菜倒進京小亮端著的碗裏。
京小亮看著鄭荷花問道:“怎麽,你不吃?”
鄭荷花說:“吃不下去。”
京小亮端起碗,想給鄭荷花倒點菜,鄭荷花急忙拿起自己的菜碗:“我真的吃不下。”
午飯過後,施工人員各自直奔工地。
鄭荷花繼續放電線,電線剛接觸肩膀,就火辣辣的疼痛難忍。
京小曼拉著鄭荷花走到帳篷裏,解開衣扣,掀開衣服一看,這才發現鄭荷花肩膀紅腫得厲害,流著鮮血。鄭荷花強忍著淚水,整理好衣服,扣著衣扣。
京小曼諧謔鄭荷花說:“大學生的肩膀頭細皮嫩肉,撐不住這手指頭粗的電線折騰,你去掌握電線盤,我來拉電線。”
鄭荷花看一眼京小曼說:“你的肩膀頭能受得住?”
“我的肩膀頭要比你的肩膀頭瓷實點吧。”京小曼搶過電線,扛到自己肩膀上。
鄭荷花手捂著肩膀,回到電線盤後邊,用手把著電線盤,掌握著放線速度。
京小亮登上一根電杆,鄭荷花再一次目睹了京小亮優美的登高姿勢,他用登高板登杆,手抓繩、腳抵杆,臀部配合得輕巧自如,那雙腳,猶如萬能膠膠在登高板上一般,穩穩地,整個人心不慌、手不亂。京小亮低聲喊道:“用我送下去的繩子拴住電線。”
京小曼在電杆旁邊回應一聲,動作麻利,用繩子拴住一根電線,然後大聲喊:“電線拴好了,往上提。”
京小亮一看是京小曼在拴電線,問道:“鄭荷花怎麽了?”
京小曼告訴京小亮說:“她肩膀磨破了,紅腫著,淌血了。”
“明天不讓她來工地了,安排她到後勤保障組,和你一起燒火做飯吧。”京小亮一邊提著電線,一邊說。
“她硬逞能,誰說了都不聽。”京小曼一邊用繩子拴電線,一邊說。
“這不是逞能的事,她的身體受不了啊。”京小亮提起三根電線,將電線固定在橫擔的瓷瓶上,放下了電杆。
京小亮對京小曼說:“我去前邊那根電杆接線,你去看看荷花吧,要是傷勢嚴重,你就帶她到村裏的衛生室瞧醫生。”
京小曼說:“誰知她聽不聽勸呢?”
京小亮看一眼京小曼,那眼神分明在說,不聽勸,就強製執行。
鄭荷花怎麽能不聽勸?她的肩膀疼痛難忍,要不是趕工期,搶進度,她才不拚命呢。京小曼陪著鄭荷花走進美女屯衛生室。
衛生室的醫生說:“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
鄭荷花看了一眼醫生,不僅沒有脫衣服的意思,反而把衣襟拽了拽,把自己的身體裹得更緊。
“怎麽,害羞啊?能瞞父母,不瞞醫生。再說,你是女孩,我也是女人,怎麽還害羞?藕瓜般白嫩的身子,唯恐人家醫生看見吧。”京小曼走到鄭荷花麵前,一邊幫她解衣扣,一邊笑著說。
鄭荷花羞紅了臉,低著頭說:“不礙事的,過幾天就好了。”
“那也得抹點藥水,消炎啊。”京小曼幫著鄭荷花脫衣服,衣服黏在鄭荷花的肩膀上脫不下來。
鄭荷花疼得齜牙咧嘴說:“不能脫,不能脫,要脫衣服連肉都拽下來了。”
醫生拿過鹽水瓶,用鑷子捏一塊棉團,沾了水,給鄭荷花擦著肩膀上的傷,說:“還說沒事,你看看,腫得多厲害,都流血了,再不醫治,怕是要化膿呢。”
“沒事。我沒那麽嬌貴。”鄭荷花的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硬是控製著,沒讓眼淚流出來。
“俺哥說了,明天讓你到後勤保障組去幫我燒火做飯。”京小曼對鄭荷花說。
“後勤保障組?我不去。”鄭荷花強忍著疼痛說。
冬去春來,半年時間過去,從1995 年春節之前開始施工的美女屯扶貧通電工程進展順利,美女屯村部315 千伏安變壓器安裝到位,10 千伏運美線送電成功。施工人員從美女屯向6 個自然村架設四線,又為每一戶敷設零線和火線,敷設室內照明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