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世界文學的角度概觀日本現代文學,我們不難發現有兩位日本作家如同夜空中的星星般耀眼奪目。他們就是本書的主人公村上春樹以及二十世紀日本文學的代表作家之一——三島由紀夫。
提到日本文學在西班牙的接受情況,就不得不提村上文學和三島文學。實際上,截止到2017年,村上春樹和三島由紀夫分別各有二十四部作品被譯為西班牙語。大衛·丹姆羅斯(David Damroche)在《何謂世界文學》中,從翻譯的角度闡明了世界文學和國民文學的區別:
世界文學就是通過翻譯能夠變得更加豐富多彩的作品。通過翻譯,文學語言既能變得更為豐富多彩,也能變得黯然失色,這一點和即便翻譯也沒什麽變化的非文學語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因翻譯而變得貧瘠的文學會陷於某個國家或地區傳統的囹圄。與之相對,如果影響範圍擴大、深度增加能夠彌補文體上的折損,那麽因翻譯而變得豐富的文學就可歸入世界文學的行列。
村上文學和三島文學就是這樣通過翻譯而變得更加豐富的文學。這兩位日本作家的作品因翻譯而更富韻味,受到全世界讀者們的喜愛。
此外,丹姆羅斯還提出了世界性文學的三個條件:
(一)古典;
(二)傑作;
(三)世界之窗。
隻要能滿足其中一個條件,就可被看作世界文學。村上文學和三島文學滿足“傑作”和“世界之窗”兩個條件,因此理所當然會受到全世界讀者的追捧。
作為日本現代文學的代表性作家,村上春樹和三島由紀夫經常被拿來對比。傑伊·魯賓將兩位作家作品的特點歸納如下:
三島表現的是“異國情趣盎然的日本,是日本民族主義的一麵”,而村上表現的則是“異國情趣盎然的日本的國際化版本”。
在《尋羊冒險記》中,村上春樹曾描寫過電視畫麵裏的三島:
我們穿過樹林,走到ICU校園,像往常一樣坐在休息室吃熱狗。下午兩點,休息室的電視裏反複地播放著三島由紀夫的相關新聞。
這一幕的時間和地點設定是1970年11月25日的東京。當天,在陸上自衛隊市穀基地(現市穀紀念館)的陽台上,三島由紀夫戴著“白手套”,揮舞右手情緒激昂地進行著人生最後一次演講。村上春樹是回憶著電視畫麵中三島由紀夫的樣子而寫下了這一場景。
此外,村上春樹在《舞!舞!舞!》第二十一章中,也提到了他:
年輕的刑警個子矮矮的,一頭長發,兩隻細長的眼睛裏發出銳利的光芒,活脫脫一副過去的文學青年模樣。仿佛下一秒鍾,他就要在同人誌的聚會場所撩起頭發說一句“我是三島”。
此外,在《我的職業是小說家》中,當談到幾十年來日本文學在歐美各國的接受情況時,村上春樹列舉了三島由紀夫:
當然,也有讀了川端、穀崎、三島而高度評價日本文學的人,但那些人終究隻不過是一小部分知識分子,基本上都是城市裏“清高”的讀書人。
此外,還有幾位研究者指出了村上春樹和三島由紀夫的相似點。龜山鬱夫著眼於二人“完結的感覺”並指出:
說到“完結的感覺”,經常會提到三島由紀夫。但是,我覺得三島由紀夫和村上春樹在小說的“人工性”上是非常相似的。
佐藤幹夫在《三島由紀夫一直在村上春樹的旁邊》中,從比較文學的觀點分析了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和三島的《春雪》,以及《舞!舞!舞!》和《奔馬》。
此外,這兩位作家還都兩度前往西班牙。前麵也提到過,村上春樹曾在2009年和2011年兩次踏上了西班牙的土地,而三島則是在1958年和1960年去了西班牙。此外,筆者在拙作《加西亞·洛爾卡和三島由紀夫——二十世紀的兩大傳說》中,也對三島醉心於西班牙文化、在自己的作品中寫到西班牙文化百態的事實進行了詳細的論述。
在此基礎之上,為了發掘村上春樹及其作品新的一麵,筆者將從西班牙文化和文學的觀點出發,比較村上春樹、三島由紀夫兩位作家和西班牙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