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曾在2009年和2011年兩度前往西班牙。在他的兩次西班牙之行之前,村上春樹在短篇小說《冰男》中,借女性主人公之口,吐露了想去西班牙的想法。

歐洲不就挺好的嘛,去西班牙那邊好好放鬆一下!喝喝紅酒,吃吃海鮮飯,看看鬥牛。

另外,村上春樹好像預見到自己要去西班牙的第二大城市巴塞羅那一般,在以“阪神·淡路大地震”為題材的短篇集《神的孩子全跳舞》的最後一篇《蜂蜜餅》中,他描寫了身為短篇小說家的主人公淳平在阪神·淡路地震發生的1995年,因取材滯留巴塞羅那的場景。

地震發生時,淳平正在西班牙的巴塞羅那為航空公司機上雜誌取材。

而九年後,村上春樹真的去了巴塞羅那。

此外,村上春樹還在《海邊的卡夫卡》裏通過兩個登場人物的對話,透露了自己想去西班牙的願望。在“吃海鮮飯”這一西班牙文化的設定下,甲村紀念圖書館的管理員大島和十五歲的主人公卡夫卡展開了如下對話:

我們吃了大份的沙拉,又點了海鮮飯兩個人分著吃。

“總有一天我會去西班牙的。”大島說道。

緊接著,佐伯問卡夫卡:“你在想什麽?”卡夫卡回答:“去西班牙的事兒。”

《海邊的卡夫卡》出版後,新潮社還出版了《少年卡夫卡》,該書匯集了村上春樹回答讀者對於《海邊的卡夫卡》的疑問的郵件。其中,在回複一名現居西班牙的女性讀者的郵件時,村上春樹問道:“在西班牙的生活怎麽樣啊”,表現出了對西班牙的興趣。

西班牙海鮮飯

《少年卡夫卡》出版五年後,也就是2008年,村上春樹在《天黑以後》的西班牙語版出版前,接受了西班牙雜誌《讀什麽》(Que Leer)的記者安東尼奧·洛薩諾(Antonio Lozano)的采訪。在采訪中,村上稱要在2009年春天去西班牙。然後,2009年3月,村上春樹終於首次踏入了西班牙的土地。

2009年3月12日,村上春樹到位於聖地亞哥·德·孔波斯特拉的羅薩利亞·德·卡斯特羅高中參加胡安·德·聖·克萊門特大主教獎的頒獎典禮。《海邊的卡夫卡》的西班牙語版被當地高中生評選為2007年度第十三屆最優秀外國文學。該獎項設立於1995年,每年獲獎人數為三人,獎金為三千歐元。以往的獲獎者中有馬裏奧·巴爾加斯·略薩和若澤·薩拉馬戈(Jose Saramago),二人都曾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因此該獎項是具有權威性的國際性獎項。村上春樹對獲得該文學獎的前因後果進行了如下說明:

西班牙的加利西亞地區有一座名為聖地亞哥·德·孔波斯特拉的城市,這裏的高中生們評選出“今年讀過的最有趣的書”,並邀請獲獎作者來他們學校。幾年前,《海邊的卡夫卡》被選中,於是我就漂洋過海來參加頒獎典禮了。

在學校的禮堂裏參加完頒獎典禮後,村上春樹和妻子洋子前往雷耶斯·卡托裏克斯國營酒店(Parador Hostal Reyes Catolicos),在那裏和自己作品的西語譯者加布裏埃爾·阿爾瓦雷斯·馬丁內茲(Gabriel Alvarez Martinez)相見。二人一見如故,一起散步,談笑風生。之後,村上春樹又與加利西亞的十名高中生共進了晚餐。對於當時的情景,村上春樹回憶道:

在高中的禮堂舉辦了頒獎典禮,隨後和大家圍坐在桌子旁共進了晚餐。在此期間我和學生們交流了很多。隻要一談到小說,大家的眼睛都亮亮的。但是,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說進入大學後要選醫學和工學專業,而不是文學。

有個學生告訴我,加利西亞地區並非一片沃土,也沒什麽像樣的產業。大家不得不外出找工作,因此就必須掌握有實用價值的專業技術。真是些踏實的孩子呢!

在這個遙遠的國度,有這樣一群年輕人熱情地、有時甚至是貪婪地閱讀著我的小說,想起來就覺得十分開心。

離開聖地亞哥·德·孔波斯特拉後,村上春樹來到了巴塞羅那,於3月16日去了2001年設立的文化機構“亞洲之家”(Casa Asia)。村上春樹對該機構的致敬之行十分有意義。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亞洲之家”堪稱聯結西班牙和東洋的文化橋梁。次日,村上春樹參加了圖斯凱茨出版社(Tusquets)的四十周年紀念活動。村上作品的西班牙語版大部分都是由該出版社出版的。

作為紀念活動的一環,村上於晚間在豪梅福斯特圖書館(Biblioteca Jaume Fuster)舉辦了簽名會,還與巴塞羅那電影導演伊莎貝爾·科賽特、雜誌《讀什麽》的記者安東尼奧·洛薩諾三人舉行了主題為“語言的價值”(El valor de la paraula)的座談會。

2011年6月9日,村上春樹再次前往巴塞羅那。這次是為了參加加泰羅尼亞地區政府主辦的第二十三屆加泰羅尼亞國際獎的頒獎典禮。該獎項設立於1989年,用於表彰在人文科學領域取得成就的人,首次得到該獎項的日本人就是村上春樹。在頒獎典禮上,村上春樹發表了題為“作為非現實的夢想家”的演講。在開頭部分,村上提到了2009年初次來到巴塞羅那的情形,稱讚了這座城市和生活在這裏的女性:

我上次來巴塞羅那是兩年前的春天。簽名會時來了非常多的讀者,隊伍排了很長,一個半小時都沒簽完。要說為什麽花了那麽長時間,是因為很多女性讀者向我索吻。

我之前在世界各地的其他城市也辦過簽名會,但卻是第一次被女性讀者索吻。由此可見,巴塞羅那是多麽美好的城市。能再次來到這座曆史悠久的美麗城市,實在是太開心了。

通過兩次的西班牙之行,村上春樹進一步感受到了這個地中海國家的魅力。他把對這裏的憧憬融入到了自己的作品中。

在《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中有這樣一個場景:主人公多崎作和戀人沙羅商量著去拜訪現居芬蘭的舊友黑野,沙羅提到了位於地中海的西班牙著名島嶼。多崎作和沙羅的對話如下:

“幹脆就像前一陣在名古屋那樣,不提前打招呼直接去見她吧!”

“芬蘭可比名古屋遠多了。來回都要花時間的。要是直接去的話,黑野說不定早在三天前就去馬略卡島避暑了呢!”

這裏沙羅提到的馬略卡島位於巴塞羅那南部的地中海地區,和梅諾卡島、伊維薩島一樣,都是巴利阿裏群島的一部分,是著名的觀光勝地。去過兩次巴塞羅那的村上春樹在該小說中再次提到了馬略卡島:

就像沙羅所說的那樣,黑野有可能休了假,全家人一起去馬略卡島玩兒了。

兩次巴塞羅那之行給村上春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短篇集《沒有女人的男人們》中的《山魯佐德》一篇也可作為佐證。村上春樹在文中再次提到了巴塞羅那,對這座城市和西班牙足球做出了如下描述:

牆上掛著巴塞羅那足球隊的掛曆,好像還有隊伍錦旗之類的東西,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裝飾了。

聖地亞哥·德·孔波斯特拉路標

西班牙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