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真治還是一名高二的學生。網絡網住了南方的莘莘學子,也牢牢地網住了真治的心。
她是大草原上的“雪精靈”,兩人的不期而遇成就了這段情感的萌芽。真治在那片屬於彼此的天地,追尋著心有靈犀的真諦,他開始癡迷於網絡,越發地癡迷於她,兩情相悅使他們成為了異地的戀人。網絡也成為了真治的第二個校園,第二個家。留言、電子郵件、書信、電話,每一天的問候總是道不盡的千言萬語。紫研的每一句山盟海誓都讓真治更加堅定自己的決心——娶她為自己一生的伴侶。
轉眼間,一年過去了,真治的學業到了最後的衝刺階段。成績優異的他並沒有因此而放鬆學習,但父母和朋友都不放心,勸他放棄這段虛擬的情感。可是,他不顧眾人的反對,堅持要將這份愛進行到底。
除夕夜裏,真治和紫研相約在網上送走了他們剛剛攜手走過的一年。當新年的鍾聲敲響後,紫研對真治述說了她的故事:在真治之前,她有一位男友,兩個人彼此深愛著對方,出於對男友的信任,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他……直到最近他們才剛剛分手,她很後悔把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的給了他。
“你還會接受我嗎?”這對真治來說是何等震驚,他有點激動,但並沒有覺得自己受到欺騙,紫研的坦白反而讓他更加憐愛她、信任她,他義無返顧地接受了這份愛,接受了這個傷痕累累的精靈。這一夜,真治覺得自己真正長大了,突然有一種想要照顧她、保護她的衝動。
於是新的一年,真治為自己新的理想作了新的打算。他毅然決定放棄高三的學業,外出工作,希望早日掙到自己的積蓄,有自己的房子,盡快把心愛的雪精靈接到南方,組建一個幸福美滿的家。他不顧父母的極力反對,無視旁人不解的目光,依然描繪著那個愛的小屋。父母無法挽回兒子的心,很生氣、很失望,也很難過。無奈隻好安排他在自家的商場當一名搬運工人,想借此來刁難這位從小嬌生慣養的少爺,讓他知難而退。真治想著紫研,笑著接受了。
三個月過去了,真治每一天都努力的工作著,無論多麽辛苦,隻要一想到他們的未來,就有了前進的動力。他知道自己每辛苦一天,離幸福就更近一點。看著兒子苦了三個月,父母的心也痛了三個月。他們終於被兒子的真誠打動了,於是為真治安排了一份輕鬆的工作,讓他做商場的大堂副經理。
父母並沒有放棄讓兒子重拾課本,兩個月後,他們想把真治安排到北京政法大學學習。“如果到了北京,那不是離內蒙古更近嗎?那樣就可以常常見到她了!”於是這一年的八月,真治來到了昌平。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思念,好想好想見她,可是紫研一次又一次地用無法抗拒的理由拒絕同他見麵,真治隻有默默地接受,默默的等待。就這樣糾纏了一個月,紫研的態度越來越冷淡,理由也越來越荒謬,真治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活在欺瞞的世界,莫名的眼淚讓他覺得自己愛的那麽苦。他無法承受這一切,胡思亂想讓他失去了方向,他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折磨,於是向紫研提出了分手。她很爽快地答應了,隻留下幾句話:“你保重了!明年我也去北京讀書,到時候再聯係。”
真治的心像是一張紙片,被紫研無情地撕碎,他從未感到自己原來是如此的脆弱!在這個滿是沙塵的空間,真治的世界從此失去了光明。每一天借酒消愁來減輕心如刀絞的痛苦,他開始懷疑紫研對他的愛,開始審視那些所謂的承諾,開始害怕“相信”這個字眼。曾經付出的一切,竟然終結於一次任性;所有的回憶化為眼前這些殘餘的碎片,模糊了雙眼分不清晝與夜的歸屬。
日子在愛恨交融的氛圍中漂泊著,當真治再次登上久違的網絡時,已是來年的三月。屏幕上閃現著雪精靈的留言“我現在已經在北京讀書了,我宿舍的電話是XXXXXXXX。”真治感到很意外也很激動。還沒緩過神來,他已經撥通了雪精靈的電話,依然是那個熟悉的聲音,他們向老朋友似的問候對方。那天夜裏,真治徹夜難眠,往事占據了他的思緒。第二天,他們又通了電話,紫研約他23日見麵,真治滿是欣喜,早已撫平了從前的傷痛。
20日晚上,真治意外地接到紫研的電話。“我現在很煩,你能出來陪陪我嗎?”真治十分矛盾,看看表已經快十點了,從昌平到北京的末班車已經交班了,就連私人的小巴也沒有。可是對紫研的真心,使他沒有多餘的空間去考慮什麽,這位心中一直惦念的女孩讓他再度瘋狂。他答應了,隨即便衝出校門,一路搭車到了北京,終於在11點半見到了他曾經為之心動、為之心痛的女孩。兩年了,真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陌生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眼前,她是那麽的嬌弱,那麽的楚楚可人。
兩人在寒風中沉默了一個鍾頭,真治什麽也沒有說,隻是小心的嗬護著這個柔弱的精靈。風越發地凜冽,他們找了個避風的地方。言語打破了之前的冷寂,一切就像夢中一樣熟悉,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擁吻的月影。那一夜的冷寂與熱烈,使春的喧囂在月下圓滿地達到了**。月的光芒閃爍迷離無依無附,營照出一種蠻荒而又暗伏希望的氣氛。
不覺已近淩晨,月亮走了,真治也帶著紫研乘早班車回到昌平。一夜的疲倦憑添了他們的睡意,於是他們找了間屋子休息。聊著聊著,他們的肢體開始蔓延,衣服也漸漸單薄。真治挨著紫研的耳邊輕聲說“我想要你!”“你不後悔嗎?”“決不!”……
紫研摟著真治沉沉睡去,可是真治依然無法入眠,他望著這個可愛的精靈,腦海中又浮現著過去兩年的悲歡離合。曾經苦苦的付出,終於得到了回報,他重新拾起這份深埋在心底半年的愛,因為他又找回了屬於自己的唯一。這一刻,真治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生活總是那麽惘然,雖說好景不長,對真治來說卻是短得離譜。兩天後,當真治撥通雪精靈的電話時,電話中卻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找紫研。”“梁紫研不在!”那個人毫不客氣的吼道:“你是誰?”“我是他朋友。”“你不要再給她掛電話了!”
真治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但還是冷靜的回應;“你憑什麽叫我不要掛電話給他,你又是誰?”對方生氣的說:“你算什麽!我是他男朋友,我們在一起已經一年了,你別再找她了!”說完便掛上了電話。
真治的腦子一片空白。“我是他男朋友!都在一起一年了!”這句話宛如晴天霹靂,不斷地辭痛著他的心,他不知道如何去麵對這一切,如何去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那我們算什麽?**?我又算什麽?第三者嗎?”剛剛沉寂在幸福之中還未蘇醒的真治頓時跌進了萬丈深淵……
迷惘中,真治失去了自我。他很無助,很失落,再沒有力氣去追問什麽,就連欺騙自己的勇氣都沒有,隻是一個人靜靜地承受撕心裂肺的痛。
這個春天變得那麽的死寂與淒寒,冷淡了所有的熱情,也蒼白了所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