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聽到窗外的雨聲,我又想起了你。空氣中融合著潮濕的泥土香,還有樹葉生機靈動的味道,青澀澀的。
我悄悄地起床,借著窗外街燈的光亮,走近窗前,細密的雨絲均勻地鋪在玻璃上,凝成水珠,順著窗棱緩緩流下,如殘破的淚。角碰被雨水模糊了的玻璃,徵弱的光線穿過指縫,柔和而冰冷,使我不禁有點想哭。你離開的那盛夏,或許也有這種感覺吧。
記憶飛快地回溯,定格在你似笑非笑的眼睛裏,漸漸地清晰。記得那時的你,有點反叛有點固執又有點軟弱。我幾乎記不清你是怎樣走進了我的生活,隻記得你是那樣執著,那樣魯莽地攔住我,若無旁人地大聲說,我喜歡你。我愣住了,訝異地睜大雙眼看著你。我看見你眼中不經決流露出的霸氣和真誠,還有幾絲羞澀。
因為你的勇敢,我們做了朋友。盛夏的暖風掠過你的發梢,消失在熾熱的陽光裏。你坐在高高的看台上,孤獨的影子孤獨地望著我,連同你極力掩飾的憂鬱,將我席卷。以後的日子裏,看台上就不再是你一個人了。
做朋友很好,可以沒有負擔。那時的我總是這樣告誡自己,然後毫無顧忌地和你在一起,感受你為我做的一切。
在每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我們熔化在醉人的樹蔭裏,自由愜意地聽樹葉歡笑。大多數的時間,都是我一個人滔滔不絕,口若懸河。你默默地看著我,耐心地聽著我。偶爾地,你會因為我唱歌跑調而淡淡地笑,再伸手刮一下我的鼻子。或者,你會在我吃冰淇淋時,意外地讓我臉上開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你不善言辭,你從不談及自己的一切,過去.將來乃至現在。冥冥之中,我感到你一定是個不尋常的人,和身邊的男生不一樣,你不多話,不愛笑,你用你特殊的冷漠關注著我的一切,也許你不會相信,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難忘的日子。
還記得嗎?那一回我生氣不理你,你竟然提著一大包果凍在樓下站了半個晚上。我從睡夢中醒來,看見你狼狽的樣子,讓我又氣又感動。你說,知道我喜歡吃果凍,又不知是哪一種,就把整個超市的每一種都買了。後來,那一大包果凍我吃了一個星期,還鬧了肚子。你知道後憐愛地笑我小饞貓。
可是,你再也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勇敢地向我表示過什麽,隻是用你敏感的心小心翼 翼地嗬護著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喜歡你,隻知道你的關懷我已經戒不擀了。在盛夏的童話裏,有一個男孩是多麽無悔地寵愛著一個任性.高傲的小公主。
16歲的暑假,我沉醉地不知歸路。然而,夢始終會醒。我在陰冷的長廊嚅奔跑,卻怎麽也跑不到盡頭。驚慌地睜開眼,記憶中的你已經沒了蹤影。你在我的世界裏灰飛煙滅,找不到一點痕跡。從一次次的失望到絕望,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難道我的記憶全是假的,但為何空氣中還殘留著熟悉的香氣......
盼望中的大雨如期而至,一直下到今天,想起我們的過往,有些甜蜜又有些無奈。然而,時過境遷,失去的永遠不會再回來。常常地想,現在的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另一段生活,有另一個女孩,被你幸福地寵愛。而我,是不是應該感激你的放棄,讓我重新擁有了寧靜的天空。
外麵的雨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你的樣子漸漸模糊,在我眼中,化作淚水,頃刻蒸騰出白色的霧氣。或許,我遺憾的,是失去了像你這樣一個朋友,還有記憶。推開窗,雨散落在我臉上,清新而細膩,我淡淡地笑。我的心情,是藍色。
電話,驟然響起。靜寂的深夜,你的聲音遙遠而熟悉。親昵的一聲問候,你說,聽得見外麵的雨聲嗎?我輕輕地點頭,卻落下一串的晶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