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談
在廠子裏實習的確是一件很無奈的事情,一天下來累得連話都不想多說,除工作質量很難保證外,自身安全也成了令人擔心的問題。不過時間長久後,便覺得習以為常了,大概是應了“習慣成自然”這句話。
進度趕的比較快,提前兩天便交了差,閑下來的時候可以稍微輕鬆一些,在工期較緊的時候,每每感到實在疲倦時,就跑到本班教室裏去,燃上一支煙,緩解緩解,好在教學樓距離工廠不是很遠,出了廠子,繞一個彎就到了樓下,然而教室的位置卻不寬容,在五樓。免不了上上下下個不停,每次爬上去坐下來,燃起一支煙,就覺得吸煙仿佛為一件很不易的事。
下午隨身帶了一本魯迅的散文集子坐在車間裏閑看,被師傅見到了立刻對我說“閑了就去趕實習報告!”我想想也是,便提筆趕了起來,而機器聲又太吵,隻得再次爬到五樓,教室裏的情況相比那邊自然好了許多,無一人存在,於是點上一支煙,抄起了筆。不遠處學校廣場上舉行著一些無聊的活動正濃烈,猶然聽見那主持人從揚聲器裏傳來的興奮的聲音,覺得吵鬧,也顧不了那麽多,因為在城市裏找一片清靜的地方實在很困難,又何況是在學校。
在我看來,少了學生的教室如同少了臭蟲的下水道,雖說臭氣也仍蠻重,但至少沒了那討厭的蟲豸來來回回,剩下汙水也張揚不到哪去,此時點上一支煙細細的品。煙葉的香味才能發揮到自有的水準,倒也算比較貼切的。而若要遇到學工處之類的人員遣來探訪,也肯定免不了警告之類的處決,這些人自走向工作崗位後便立刻忘掉了自己在學校時躲在廁所偷偷品煙的情景。然而他們卻能做到言不違心,也可能這些人抽煙不是經過肺,而是經過心裏,長久時間後會導致心有餘而力不足。叫煙給熏死了。
正想著,教室的門突然開了,進來了一位手裏拿著一塊玻璃的人,我便突然想到前些日子班裏的兩位學生決鬥時不慎打碎了牆角窗上的玻璃,此人應該是為這後果而來的吧,誰知這位校工且不著急,先是挑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竟然也燃起了一支,問了句“燈泡都還好著麽?”“好著”我答道,從此再沒有了交談,他慢慢吸完,趴在桌上不動彈了,好一會兒才起來,拿起玻璃開始去裝,我沒戴眼鏡,看不清他的臉,但我大概能感覺到一點什麽----這人可能也有些累了吧。
另外兩扇窗的簾子不知被誰拉了起來,不時地有風從那盞壞了的玻璃將簾子楊的挺高,這人裝完之後,那景象就消失了,於是他也蕭然離去。這樣的天氣在秋冬之日是很少有的,在這天氣裏能靜下來品煙也簡直是不敢奢求的,然而現在確實是在品,既然這樣,那就多借助來香去創造一些煙霧。
不遠處廣場又從揚聲器裏起了歌,是陳奕訊的“十年”,曲調令人昏睡,能聽出是一個男同學在支支吾吾的哼唱,還好這天氣不是很冷。不遠處的聲音令人作嘔。
我又燃起了一支煙,想著再打法一些時間的好。我一向喜愛雲南的煙草,可惜煙這玩意的本質不由它的產地,還算是個壞東西,連同這一起燃起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