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成進來比較晚,找到地方坐下沒一會,婚禮便開始了。

也正如之前電話裏交流的那樣,陳雪慧沒有給王文成安排座位,隻讓他在最後麵,跟司機,婚慶攝影,一些人坐在一起吃飯。

婚慶的工作人員此時正是忙的時候,這桌上除了王文成,那幾個人應該是司機,他們相互之間也認識,正說話聊天。

王文成不認識他們,也沒想跟他們說話,隻是默默看著台上,看著陳雪慧的婚禮,眼前的飯菜美酒,讓他提不起半點興趣。

他就是來看看,看看陳雪慧結婚,看完了就回去。

而身邊的幾個人顯然就不是這種人了。基本沒抬眼看台上的新人,隻是喝酒吃飯聊天。王文成也沒多理會他們,可這幾個人說話的聲音,還是傳入到了王文成的耳朵。

“這新郎新娘年紀看著都不小,都三十多歲。是頭次結婚還是二婚?”

“女的不知道,那男的我清楚,上次結婚的時候也是用的咱們公司的車,不過結婚沒多久,老婆出車禍死了,這是二婚。”

聊的是跟陳雪慧有關的話題,王文成便忍不住分了一些神過來,聽這些人說什麽。

也是這時候,另一個人開口說道:“那女的,我倒是聽說一些事,我一朋友,跟這兩口認識。聽那朋友說,這倆人本來隻是尋常的炮友關係,後來安全措施沒做好,這女的意外懷孕了。而這男的正好沒有老婆孩子,一張落,這就結婚了!登記,發喜帖,各種事情都是臨時準備的,忙得手忙腳亂的。”

這些話落入王文成的耳朵裏,感覺很是尖銳,很刺耳。他有些不悅地看過去,隻見那是個中等個頭,精瘦的青年。

王文成有些說點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怎麽開口。陳雪慧跟現在的丈夫之間究竟怎麽個事情,王文成並不知道,他感覺前妻不是那種人,感覺自己不喜歡聽這些話,可想想自己的身份,終究是忍住了。

可旁邊幾個人卻被勾起了興趣,八卦起來,追問道:“那這女的之前沒老公啊?”

“是個離了婚的,好像結婚剛一兩年就離婚了。不過一猜就能知道,這女的長得挺漂亮,要是你媳婦你舍得離?準是這女的到處風流,給老公戴多了綠帽子,這才離婚的,哈哈!”

“哈哈哈,也是,現在這社會,宣揚什麽女權解放,性解放,說白了不就是出去亂搞?約炮懷上的孩子,這男的也真的敢娶她!誰知道是不是他的種?要換了我,先等孩子生出來,做個親子鑒定。要是沒錯再說!哈哈!”

幾個人一邊喝酒一邊聊,說的東西是越來越不堪入耳。

也是這幾個人在最後一桌,說話的聲音總算控製著,沒被喜主家人聽見,否則肯定得轟出去。

可偏偏,有王文成這麽一個特殊的人在這。礙於身份,王文成一直保持著沉默,可在那喋喋不休的刺耳中,王文成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他看向那個精瘦的青年,開口道:“這位先生,今天人家結婚,你最好別亂說話。”

那幾人這便立即壓低了聲音,沒敢太放肆。

王文成說的對,人家結婚了,哥們調侃聊天說這個真的不太好。可幾個人也沒拿王文成當回事,畢竟新人結婚,你要真是什麽親朋好友的,至於跟他們幾個坐一起?

隻當王文成也是來打雜的,感覺說新人壞話不好,所以提醒。

那幾人有些偃旗息鼓,可偏偏精瘦青年喝點酒,正說在興頭上。被人打攪了很不開心,本身脾氣又臭,這就不悅地瞪了王文成一眼:“沒你事,少多管閑事,吃你的飯去!”

桌上拿根喜煙,點上,又回頭跟同伴們說道:“多管閑事地傻逼,別管他!關著他什麽事了!咱們聊咱們的!”

精瘦青年懶得搭理王文成。

而王文成抿了抿嘴唇喉結動了又動,一番猶豫,他看著精瘦青年繼續說道:“就算你要說,你是不是也先弄清楚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然後再說?你這樣亂講,以後傳出去,對人家名聲多不好?”

精瘦青年更是火大:“你這人有完沒完?我們聊個天礙著你什麽了?就算這話傳出去,臭了新娘名聲,又關你什麽事?跟你又關係嗎?你瞎操個什麽心?”

就算臭了陳雪慧的名聲,又關王文成什麽事?

這個問題在王文成的腦海裏一陣回響,繼而王文成的腦子就亂了。

其實王文成挺綿軟的一個人,真的不是什麽衝動的人。可這些年,心中積壓了太多對妻子的愧疚。以至於這個瞬間,他在腦海中不停問自己關自己什麽事的時候,猛地迸發出,自己能為陳雪慧做點什麽的念頭。一些懦弱的人,在特別激動,尤其打架之類事情的時候,總會腦海混亂或空白,會身體忍不住發抖。王文成當時就是這種感覺,腦海忽然就亂了,微動的身體有著壓抑不住的衝動,因為驟然間他生出一個衝動,他甚至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衝動,身體便已經踐行——

關我什麽事?關係大了去了!

王文成腦海中最後隻帶著這樣一個念頭,身體仿佛不受控製一樣,隨手抄起桌麵上的一盤子菜,朝那精瘦青年的臉便蓋了過去……

然後就打起來了。

但畢竟人家人多呀,又是王文成先動的手,人家哪有不上來揍他的道理?

王文成挨了群毆,不過也沒挨幾下。因為這種高檔酒店都有不少保安。在賓客的陣陣驚呼聲中,保安很快就趕過來,將幾人分開,控製住,迅速報警,全都送去了派出所。

從打人的時候開始,王文成的腦子便是一片迷糊——不迷糊他也不會動手打人。

而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在當地的派出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