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提叮囑我要好好給他包紮傷口,說這一晚一定要多注意,隻要不發熱,那就沒問題了。

夜半,劉徹似夢似醒,竟說了胡話。

“父皇,兒子沒有傷你!”

“父皇,兒子從未傷害過任何人……”

“兒子病了治不好了,隻求父皇保我麾下將領性命,兒子會自戕於你麵前。”

一句比一句讓人心驚。

他滿頭大汗,滿滿的無助令人心痛。

我握緊他的手,低聲耳語。

“沒事了李徹,你重生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你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所以上一世他的病,是因為救我造成的,而他的結局竟也是我造成的……

門外,趙七拉著麥提到一邊去。

“藥會不會下得太猛了,主子這會兒還做噩夢呢。”

麥提翻了個白眼,“那也是你主子要求的,演戲要逼真,自然要下猛藥。”

趙七長舒了一口氣,點了下頭。

“靖王想要王妃留下來,直接脅迫王妃的生母不就好了,怎麽好生要演這樣一出戲?”麥提問道。

“王妃對王爺有愧,由愧生憐,由憐生愛。那李洵當初不就是讓王妃生出了憐惜之心才得了王妃青睞的嗎?”

麥提對趙七豎起了大拇指,難怪這矮冬瓜老婆那麽多,個個愛他如命。

“那王爺什麽時候對王妃一往情深的?”麥提問道。

趙七也十分迷惑。

“這我就不知道了。”

其實,他剛在書房裏離王爺挺近,模糊中聽到一句重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聽錯了。

東方漸白,屋子裏隻有一兩聲輕微的聲響,我沉重的眼皮子根本揭不開,就感覺自己從趴在床邊的樣子變成了躺在**似的。

被窩裏暖洋洋的,不多會兒就讓人再次陷入沉睡。

等我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下人回話說他很早就去軍營了。

小舅來接我走,我沒答應。

我和小舅說起我接下來的打算,讓他這段時間就留在京城,等著接我阿娘回姑蘇。

“你,不走了嗎?”

我頷首,“我不走了。”

小舅在京城甄家的一處院落留了下來,臨走前,他摸了摸我的頭。

“當初是你阿娘不肯走的,其實隻要她想,不用倚靠靖王,甄家就有辦法讓她安然離開。那會兒你還小,現在你出嫁了,隻有你過得好了,她會安心。”

原來如此。

我知道外祖父很有錢,所以我敢以一年十萬石的糧食作為籌碼,我以為甄家的勢力隻在江南一帶,難道在京城也紮根了?

“王妃,您身邊的貼身丫鬟離去。王爺做主給你送來了兩個一等丫鬟。您先過目。”

午後趙七帶來了兩人,這兩個女子一個沉靜一個活潑。

“這是星和月。兩人都是練家子,會貼身保護王妃的安全。”

我頷首,把兩人都接了。

星這人活潑愛笑,風趣幽默,在下人中頗能玩得開。

月做事沉穩,日常寡言少語,但總是一針見血,懲罰起不聽話的下人來,手段很是狠辣。

我冷眼觀察了一段時間,就放心了下來,這二人從入我這院子主意就正,倒是忠心,沒收他人什麽好處。

秋獵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按照慣例,皇室和大臣們都會出席這樣一年一度的盛會。

我穿著騎馬服,星就咋呼了起來。

“王妃,我還以為你就適合穿那些綾羅綢緞,你不知道你長得多像一朵嬌花,看著像是一攀折就斷的那種,沒想到你竟還會騎馬?”

我騎著馬兒,在星月兩人麵前繞了一圈。

“如何不能?”

我騎著馬兒橫穿林子,騎出了一頭汗,這才回頭去找星月二人。

後背忽然一沉,雙手被人緊握,隻聽得那人在我身後輕斥一聲,“駕!”

馬兒就直接往前奔去。

我忍不住緊繃後背,雙唇抿得緊緊的。

快到圍場,我急切道:“夫君,你的馬呢?”

這馬上就到了,前方都是男人們騎馬,女眷們坐著馬車。

我倆過於異於常人了。

“無妨。”

他沒想過下馬,隻是不遠處一輛馬車朝我們過來,上頭一個鮮紅的靖字格外招搖。

沒等我下馬,李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那是等你一會兒累了休息用的,這會兒陪我進去。你說過的,好好陪我。”

我像是被捏住了七寸似的,隻能答應著。

“大皇兄。”

李洵策馬靠近,李徹竟理都沒理會,隻是揭開他身上的披風,繞在我的身前,給我打了個十分漂亮的蝴蝶結。

我一張小臉被這黑色的披風襯得白生生的,一雙烏黑的眼睛不解地望著他。

我,不冷。

不過,這騎裝簡練貼身,與我日常所穿多有不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