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洛染都開口了,梅陳氏自然不會這麽不懂人情,默默的閉上了嘴,隻是那臉色還是難看的很。

她看著鏡子中忙亂成一團的婚房,心中一股氣憋在胸口,嘴巴一張,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麽——

“呀,梅五夫人身上這衣服怎麽了,怎麽髒了這麽一大塊,還破了個口子,是不是剛才不小心磕到哪裏,被那桌邊的毛刺給刮花了衣裳?”

喬洛染適時的開口,打斷了梅陳氏再一次發作,她一副才剛剛發現的樣子,心疼的抽氣。

“什麽?”梅陳氏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柳眉倒豎,張口反駁,“明明就是那個野種給……”

“梅五夫人。”

喬洛染略微提高了一點音量,梅陳氏看著對方深沉的雙眸,不由自主地收回了下半句話語。

“大喜的日子,怎麽會有人在這婚房裏打打鬧鬧呢?傳出去也怪不好聽的,萬一被別人以為你一個嫂嫂容不下小姑子,敗壞的是你陳家的名譽。”

梅陳氏眼神閃爍了一下。

今夜發生的事,說到底還是她先三言兩語挑釁梅姨娘,萬一傳了出去……梅姨娘本身名聲就不好聽了,她也不在乎,可她梅五夫人還是要名聲的。

而且……想起之前偶然和夫君見過的一麵,對方滿口不離自己的妹妹……

梅陳氏輕輕地咬住下唇,冷著臉移開了眼神,默認了喬洛染的說法。

喬洛染表情緩和了一些,若是對方執意要吵鬧,她一時半會也安撫不住一個充滿憤怒的女人。

她注意力全部都在梅陳氏這邊,自然也沒有注意到,斜後方梅姨娘那觸動的眼神。

既然打了一板子,就該給個甜棗了。

喬洛染眼睛一轉,就看到了布置在床簾邊上輕薄的紅紗。

或許是為了製造曖昧的氣氛,那紅紗又軟又輕,偏偏不怎麽透,讓人隻能借光模模糊糊看清裏麵的影子,引起無限遐思。

喬洛染隨手抓起一旁的剪子,遞給了身後的丫鬟:“去把那床邊的紅紗剪一塊下來,要長一些,剪得齊整一些,不能叫人看出剪過的痕跡。”

幸好那紅紗又長又多,從下麵剪一塊下來輕易發現不了。

“嫂嫂這是要做什麽?”梅陳氏皺眉,她的婚房已經夠亂了,這還讓人把原本布置的紅紗剪下來,若是被人看出來還像什麽話。

喬洛染笑得有幾分神秘:“不用心急,五夫人一會兒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了零零散散的說話聲音。

吉時快到了!賓客們簇擁著新郎往洞房來了!

梅陳氏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也顧不上什麽紅紗不紅紗了,瘋狂催促著旁邊的外套:“快,快給我整理好,我的脂粉,快點給我補上!還有把我的紅蓋頭拿來!不能讓夫君見到我這副樣子!”

房間裏再次忙碌成一團,喬洛染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梅姨娘,拿起桌上一瓶無人動的脂粉,徑直走了過去。

梅姨娘不知為什麽,態度突然變得有些奇怪,眼神閃爍了一會兒,才咬著牙說道:“你,你過來幹什麽?”

“一會兒賓客就來了,被人看見你頂著個巴掌印,估計還要以為是我這個做夫人的打的呢。”

喬洛染打開手中的小瓶,是那種最普通的傅粉,也就是古代版散粉。

她用手沾了一點,看著梅姨娘:“來,臉伸過來。”

“幹什麽……”

梅姨娘眼神看來看去,身體卻很誠實的像喬洛染靠近了一些,堪稱乖巧的將臉伸了過去。

喬洛染平日裏易容也用過這種傅粉,倒是勉強能起到遮暇的效果,隻是時間短,不持久,一出汗就脫妝了。

不過隻需要把這一下應付過去就行,喬洛染一手捏住了梅姨娘的下巴,手法熟練的將手指按在她臉上的印記上:“你也不想頂著這張臉見賓客吧。”

“……和你有什麽關係,你,你會這麽好心幫我……”

喬洛染無奈:“我們之間倒也沒什麽深仇大恨吧?我為什麽不能幫你。”

她要仔細看膚色的變化,便將臉湊近了一些,在外人看來,仿佛是喬洛染在貼著梅姨娘在耳邊說悄悄話。

“便是旁人說一萬句,你見梅夫人和梅家主可有聽進去一句?他們都是真心疼愛你的,日子自己過得開心就好,不用太在意別人說的話。”

喬洛染隻是有幾分同情小姑娘,在現代還隻是上高中的年紀呢,在古代,就已經經曆了辱罵,鄙視,嫁人做妾了。

溫柔的吐息吹在了耳邊,帶來了酥酥/麻麻的感覺,梅姨娘耳尖一瞬間漲紅,像是兔子一樣,瞬間立起了耳朵:“……你管這麽多做什麽……罵我的話,和你又有什麽關係……”

她以為,喬洛染會很討厭她。

喬洛染失笑。

小姑娘口是心非,雖然嘴裏還說著拒絕的話,但是湊得更近的身體已經誠實地顯露出了她的內心。

喬洛染不再說話,而是加快了手下的動作,三倆下的處理好了梅姨娘整張臉:“好了,去找個鏡子看看吧,隻要不湊的太近,保證沒有人看得出來。”

梅姨娘半信半疑的抬起了頭,正想要伸手摸一摸臉,就被喬洛染一把拉住,“對了,不可以伸手**,這傅粉易掉得很,一會兒就該摸沒了。”

跟在梅姨娘身邊的丫鬟驚喜的喊出了聲:“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梅姨娘又驚又喜:“真的嗎?”

“真的真的!這臉看上去,氣色還比之前好上許多呢!”

這邊熱熱鬧鬧的歡天喜地,梅姨娘注意到,喬洛染不動聲色的離開了人群,向著梅陳氏的方向走去。

梅陳氏已經蓋好了蓋頭,此時正緊張的坐在**,不停的變換著坐姿,想要將破損的地方隱藏起來。

“……”梅姨娘正想開口將人喊住,省的喬洛染走過去觸了黴頭,但轉念一想,又賭氣般閉上了嘴。

這人到處爛好心,和她又有什麽關係?被那瘋女人罵上一頓,自然就知道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