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其實你們來探病的話,東西放下就可以了,兩位大爺的恩惠小女子心領了,實在不願讓你們被人說閑話。”
錦書無奈地賠著笑,求救地看向珈華。
“啊,反正我是不會說的。”珈華爽快地坦白。
她決定幫錦書一把,“我想起等下還有琴學,聽錦書說防風公子的琴藝天下無雙,不知有沒有幸和公子探討一番?”
防風子衿猶豫地看了錦書一眼,滿是不舍,“她還跟你說過這個。”
他想到她在別人麵前誇自己,心中便安慰了些。
而空氣中,錦書跟珈華正在用眼神交流。
錦書:你不是喜歡顧洺嗎?幹嘛不把他拖走?
珈華:我希望我喜歡的人快樂啊,而他隻有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才會快樂!
錦書:他不是真正的快樂……
珈華:我不管,我站他。
錦書渾身無力,形容枯槁,愁容慘淡地扶著床沿,她最好的朋友,把大魔王留給她了。
“你們都出去。”顧洺對汀雨、小查子道。
“別……他們是我的人,你憑什麽指揮他們?”錦書弱弱反抗。
她可不想和大魔王單獨共處。
顧洺眼神犀利,氣氛驟然冷卻,錦書感到背後陰風陣陣,隻好低下頭表示默認了。
汀雨和小查子同情地看看她,也退出去了。
“你不可以這麽霸道、仗勢欺人!你這樣讓我很沒麵子,還怎麽讓我在他們心中樹立形象?雖然你是唔……”
顧洺用唇堵住她要說的話,眸中邪肆,加重吻她的力道,十指插入她黑綢般濃密的烏發。
他生怕她再跑掉般,這一次一定要將她據為己有。
錦書忘記了呼吸,隻聽到一頭小鹿拚命地在胸口亂撞。
她還在努力把夢裏那個冷漠的他,和現在快讓人灼燒起來的他,聯想起來。可嘴巴被狠狠封住,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終於肯放過她,看著她受驚後蒼白的臉,“這是要回上次的未完成的。”
錦書覷了他一眼,語氣微弱,“原來,你上次說我欠你的,竟是……這個……”
她羞臊地埋起了臉。
“不錯,所以我把他們都趕出去了,難道你想讓他們旁觀?”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這是非禮……”
“你剛才也沒推開我啊。”
該死!她就是見不得他得逞後趾高氣昂的笑。
“我是心裏在想事情。”
“想什麽?想我嗎?”
錦書愣住,還真被他說中了。
但她不會告訴他夢到他這回事的,還以為她多在乎他呢。
“我在想銀子的事。”
顧洺聲音低沉,笑意寒冷,“我還想問你,墨鏡難道不是你為我獨家製作的嗎?為什麽現在被你批量生產賣到宮外了?”
“我還不是為了活下去。”
“珈華公主和徐昭儀暗中接濟你,你已然能過得很好。”
“我……我豈止想我自己過得好……”
顧洺知道她想顧著北苑其他人,麵色稍霽,“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了,你怎麽這麽傻?”
“換作是你你也會這麽做的。”
“在你心中,我是個好人嗎?”
錦書櫻瓣似的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想了一瞬後說:“你就像一座冰山,我隻站在你的側麵,並不能了解你的全部。”
“那你看到的這一麵,是好還是壞?”顧洺迫切想知道,他在她心中的樣子。
“你總欺負我,你自己想。”錦書扁著嘴轉開頭。
顧洺還期待著會有什麽新奇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結果就告訴他這個?
“你說得對,在你麵前的我,隻是相對於你的我,並不是我的全部。”
“我都被你說暈了。”
顧洺聲色清冷,擲地有聲,“我殺過很多人,今後還會殺更多的人。”
錦書心中一寒。
“但你不會看到,因為對你而言,我會永遠隻是那個欺負你的壞蛋。”
錦書吃驚地說:“你憑什麽永遠欺負我!”
顧洺唇角一勾,“等你哪天強過我,我可以任你欺負。”
錦書懨懨,“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這怎麽可能實現,你連皇上都敢欺負,我得當上什麽……太上皇嗎?”
顧洺輕聲嗤笑,將她撈進懷中,成熟男人獨有的氣息瞬間包圍她,像酒,微醺、危險。
他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脖頸,勾得她心神如醉,一時間身份地位、人生原則全都淡忘。
“做我的夫人,我什麽都聽你。”
錦書瞳孔放大,身子不安地動了動,卻被他按回懷中。
她萬分懷疑,這是那個院中佳麗如雲卻不近女色的大司馬,會說出來的話?
“你對很多人都說過這句話吧?”
顧洺寵溺地戳了一下她腦袋,“我的話就這麽不值錢?”
“可是……可是……”錦書左看看,右看看,都覺得全天下沒有比他們兩個更不合適的一對了。
“可是什麽?”
“可是我不喜歡處理人際關係,尤其是女人。後宮的明爭暗鬥我已經看得太多了,我這人喜歡清靜。”
熹微的燭光下,顧洺的笑溫柔而撩人,“我和她們的關係,就是你和北苑裏別人的關係。”
“不一樣!你能翻她們牌子,我又不能,她們都是瘋子!”
顧洺猝不及防在她額間印下一吻,“你吃醋了?”
“沒有!”
顧洺在她鼻尖上一吻,“沒有嗎?”
錦書小腦袋縮了縮,她再說沒有,他是不是要吻她的唇了?
“有!”她果斷道。
顧洺眼眸深邃,還是不打算讓她逃過一劫,在她唇上輕點了一下。
“你為什麽不按常理出牌?”錦書抿嘴。
顧洺好整以暇地一笑,“你難得為我吃醋,我當然要哄你。”
“你耍賴……”
“你公平點好不好?明明就是你出爾反爾,現在誰都能戴墨鏡了。”顧洺語氣責怪。
“可你的跟別人的不一樣啊,這叫什麽……限定!”
“我不許。這世上隻有我才能有。”
“那……你不能斷了我的財路,除非……”錦書故意拖長尾音,覷著他的神色。
顧洺入鬢長眉一挑,饒有興趣問:“除非什麽?”
“除非你壟斷。”錦書嘻嘻一笑,“把這項專利買下來,我就不會再做墨鏡了。等你想開了以後,你還可以雇人做,從中賺一筆大錢。”
顧洺細細品味她的如意算盤,沒想到她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做買賣的天賦。
“你這小狐狸,送我的禮物,現在卻要我花高價來買,還把這叫作‘專利’。”
錦書搖頭,“這筆你當然不虧。你花小錢買了我的靈感和圖紙,轉頭可以批量生產,做出更多的花樣賣出去,很快就能賺回本錢。隻可惜,你想獨占墨鏡的想法太不成熟了,所以才會覺得自己虧。”
顧洺差點被氣到內傷,他還是第一次被人說不成熟。
她還在搖籃裏的時候,他都已經騎馬獨闖獐子林了。
有人說他無視禮法、藐視皇權、野心貪婪,卻還從來沒人會說他不成熟。
“嶽錦書!”他黑臉低吼。
“嗯?”
她皓眸如星,原本珠玉般清潤的臉,肉眼可見地消瘦,懵然望著他時又有幾分怯意。
顧洺對她生不起氣,“我會在意那些蠅頭小利嗎?我隻想你的那份心意,專屬我所有。”
如此直白,錦書再也不能裝聾子。
“好啦——我知道沒經過你同意就做這樣的買賣,是我不對。可你還有下次、下下次生辰,你若不嫌棄,我再做別的給你。咦,奇怪,我這是在哄你嗎?”
錦書自言自語,顧洺看她的眼裏滿含柔情。
“以後的每個生辰,都陪我過吧。”
錦書一怔,不等她回答,就被裹進溫暖的懷抱,男性身上獨有的氣息將她包圍,一股淡淡的木樨香似有迷惑人心智的作用,她開始貪戀這種感覺。
“阿鯉,答應我好不好?”
一個笑看雲起的男人,此時卻像一頭被馴化的狼,伏在她耳邊哀求。錦書木訥地抬起手,卻在回抱住他前,陷入了猶豫。
這個男人太危險,你不能愛上他!
她的心中出現一個聲音。
“為什麽,是我?”
過了很久,她問出心中的疑惑。
“因為隻有你,可以讓我忘記是大司馬這件事,想到你就覺得所有鬥爭都不重要了。”聲音從她脖頸後傳來,低沉的嗓音悶在她的發間,神秘、慵懶。
“我是你的田園?”
他沉默了一瞬,嘴角不自覺地扯動了下。
“嗯。”
“顧洺,你說句喜歡我就這麽難嗎?”
她能感覺到男人的胸腔在震動,然後整個人開始顫動。
“很好笑嗎?”錦書沒好氣。
“不是,”顧洺停止笑,“我以為你會更喜歡這樣,說喜歡,多俗氣。”
“可是哪有人對姑娘家說,把她當田園的?”
她剛抱怨一句,就陷入他深情繾綣的吻中,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