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先保密,得先讓我見到皇上,我才能說!”
陸夔一副被騙了的樣子,珈華安慰他道:“她就是這樣,多的是小詭計。”
“我沒有耍詭計,我真的可以幫到他作戰!這樣吧,我隻透露給你們一點點,多了我不說。”錦書神秘兮兮地關上門。
“幾十萬大軍浩浩****往北麵去了,皇上苦惱於行軍糧草的供給時間太久,貽誤戰機。你們想啊,這麽多人等著吃飯,生火燒飯是不是要很久?但是戰士們等得及嗎?如果北朔人突襲,是不是肚子沒填飽就要上戰場了?”
陸夔皺著眉頭思索,“行軍的夥食問題確實困擾了數百年,士兵餓死也不在少數。雖然雋國現在比之從前富裕了不少,但這方麵若是能節省出時間,作戰將會如虎添翼。難道娘娘你有讓生米快速變成熟飯的辦法?”
“那是自然,這個即使是放在民間廣泛使用,也能為生活提供很大便利。不過你得答應我,把我送到皇上身邊去!”
見陸夔猶豫,珈華忍不住說:“你快告訴我們吧!陸夔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你別總是這樣為難他,但若是你的辦法能讓陸夔將功抵過,那問題應該也不大。”
錦書欲哭無淚,她太難了!
她為了去戰場見顧洺,陪在他身邊,這兩天是絞盡腦汁,想出一個對戰場有幫助的辦法,可以說服陸夔送她過去。她發揮她曾經製作“墨鏡”的功力,終於研製出了他們從未見過的寶物——
“獨食鍋!”
錦書麵帶得色,將身後的一方似鍋非鍋、似盒非盒的東西放到桌上。
陸夔和珈華湊上前一看,隻見裏麵有隔層,隔層的下方是水,上方有蔬菜、肉、主食,調料也是按配比放好的。賣相色澤鮮美,令人著實有食欲。
錦書將一個小黑袋子往水裏一放,水瞬間沸騰,頃刻就有白煙從隔層上冒出,食物逐漸有了被煮熟的趨勢。
“這是……”珈華疑惑地看向錦書。
“獨食鍋,顧名思義就是一個人可以用最喜歡的菜品、最短的時間,解決一頓吃食問題!而前線為士兵們做飯做菜,也未必要大費周章搭灶生火,看見沒,這小小的黑袋子也可以將食物煮熟,節約了人力和時間成本。”
“這黑袋子裏麵是什麽?”陸夔問。
錦書笑得陰險狡詐,示意他附耳過來。
陸夔洗耳恭聽,她卻說了個他從未聽說過的詞語。
“生石灰。”
“何謂生石灰?”
陸夔和珈華兩人異口同聲問。
錦書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好了,你們都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兩日後我就要啟程去見皇上,剛才說的可不許反悔!”
陸夔麵露難色,看向珈華,二人眼神交流了一會兒。
陸夔:看樣子她不肯死心啊……
珈華:此計行不通,她也會想別的辦法的……
陸夔:不如就依她吧,我親自護送。
珈華:那你一路小心,記得看好她。
錦書還在研究她的獨食鍋,自我陶醉在過人的聰慧中,並且美滋滋地品嚐了幾口。
陸夔尷尬地咳了幾聲,“娘娘,既然你這麽堅持,我再不帶你去,就顯得不厚道了。”
“錦書,北朔人可不比崔望,你若是讓他們遇到了,可直接就……所以你一定得小心啊!陸夔,你一定要時時刻刻盯牢她。”珈華始終放不下心,反複叮囑。
“陸夔,我們不能帶大隊人馬,太惹人注目了,你帶一人我再帶一人,我們扮作去北麵的商隊。另外你組織府軍,收集生石灰,這是獨食鍋的關鍵。我們要將這運輸到前線。”
“生石灰從哪裏收集?”
“你們去山上開采石灰岩石,然後打碎成蹴鞠大小狀,放到窯裏高溫燒製,溫度降下後出窯,便成了生石灰。”
“好。”
“不行不行,我得跟著你們一起上山去!”
“你就好好待在宮裏,不準亂跑!”珈華見她又躍躍欲試,心火瞬間上來。
“可是……”錦書仍不死心。
“你就當是少給我的駙馬添亂了行嗎?你有個閃失,陸夔是要挨刀子的!你想讓我守寡嗎?”珈華佯怒道。
“好吧……”錦書弱弱地妥協了,“陸夔,我跟你說一下你們要怎麽開采……”
她畫了一張圖,開始比劃。
珈華無可奈何地笑了,當初是誰一直躲著顧洺,說絕不會愛上他的?可現在,一天不見對她都是煎熬,相思入骨,她已從被動接受愛,到了愛得徹底的地步。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顧洺,還不知京城中發生了什麽事。
軍隊安營紮寨,他獨自一人的時候,就瘋狂地思念錦書,恨不得立刻結束北伐,飛到她身邊,吃她做的剁椒魚頭。
劍穗在他的長年觸摸下,色澤已經泛得不如初時光鮮,款式也顯得有些陳舊。但隻因是她親手製的,他一直帶在身邊。
他發現,她除了做魚給他吃,都沒送過他什麽信物,以至於現在想起她,隻有劍穗能當作念想。等回去後,他一定要問她索取一件貼身物件。
他不知道,錦書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她在宮門外時,身上都沒什麽可以證明自己是皇後的東西,要是手裏有顧洺的佩劍或扳指,她也不至於這麽狼狽了。
“皇上,去探路的士兵說,昨晚那場暴風後,一塊碑上的長年沙塵被吹開,得知我們所處位置為‘剛達盆地’,前方三裏外,有一條暗河。”
“暗河現在是幹涸的嗎?”
“這條暗河怪異得很,方圓十裏皆是沙丘,唯獨這一條暗河,長年清澈見底,湧流不息。”
“派人再去探暗河的源頭,北朔人若在這附近紮營,就隻能從這條河中取水。隻要斷了他們的水源,將會事半功倍!”
“皇上英明!”
錦書喬裝成小胡子商人,跟著陸夔騎了一路馬,吐了半路。
她原想的是,日夜兼程,三天就能到營地。可是舟車勞頓,她從沒走過這麽遠的路程,不得不借宿客棧調養身子。
“我就不該誇下海口,現在才知道趕路這麽累……行軍打仗,都是怎麽堅持下來的?我這還沒到北朔,命都折了半條……”錦書大口灌著清茶,感覺胃裏的東西都快湧到喉嚨了。
“現在知道為什麽我們都攔著你不讓你來了吧?”陸夔給她將茶滿上。
“我不會放棄的!嗯,我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繼續趕路吧!”錦書鬥誌昂揚地站起來。
陸夔示意她坐下,無奈地笑道:“你不累,馬也要休息呀!靠近北朔天色暗得快,等明日再趕路吧。”
“那……好吧,我先上樓去了。”
陸夔吩咐剩下的兩名守衛,輪流在錦書隔壁房聽著動靜,務必保護好她的人身安全。
到了半夜,錦書聽到門外有人大聲說話,說的什麽她一句都聽不懂。她立馬提高警惕,來者必定是北朔人!
她頓時緊張起來,在牆邊敲了三下,可是隔壁間竟然沒動靜!
不會吧,她這麽快就被放逐了?
“陸夔?陸夔你在嗎?”
錦書貼著牆小聲叫喚,可沒有人回應她。
她瞬間就像被丟棄到大海裏,明明害怕得要死,可擔心他們的安危,小聲地穿上鞋,想去隔壁看看。
幾個北朔人身形高大,一邊說著話一邊上樓了。
等他們走遠後,錦書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去推隔壁間的門,不想那幾個北朔人又殺了個回馬槍!
他們指著錦書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嚇得錦書愣在原地,不敢進也不敢退。
“那個……我隻是個普通人,你們抓我是一點好處也沒有!別,別過來……”
他們本就長得凶神惡煞,此時步步逼近,錦書更是覺得自己的命已經掌握在別人手裏了。
吱呀一聲,北朔人身後的一間房門被打開,陸夔三人身法迅捷,蒙住了那幾個北朔人的嘴巴和眼睛,將他們拖進了房間裏。
錦書差一點就要拿出自己的小匕首和他們鬥個你死我活了……
她腿一軟,坐在地上。
“你沒事吧?”陸夔來扶她。
錦書臉色蒼白,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質問他:“你們幹嘛不出聲?我以為你們中毒了!北朔人上來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陸夔歉疚地說:“這幾個人今天跟了我們一路,一直在懷疑我們的真實身份。如果不剛才那樣做,他們會對我們產生威脅,明著打我們寡不敵眾。隻是沒想到你竟會獨自出來……”
“你們都沒聲兒了!我還能安然坐著嗎?你們要是有個什麽事,我還能幹什麽呀……你們下次別瞞著我行動了,我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嬌滴滴的姑娘家。”
“嗯。他們的同伴等下一定會尋過來,我們現在就要趕路了。”
“好!”
錦書用冷水敷麵,強打起精神,趁著夜色往北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