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咫尺天涯,是世界上最殘酷又可恨的事情。
明明每一天都可以見到他的樣子,聽到他的聲音,卻像看著一幕電影,你再怎麽投入到痛哭流涕,電影裏的人卻無知無覺,做著他該做的事。
池未鋒的心裏,想念無限膨脹,壓著他跳動的心髒,絲絲隱痛。
雖然到公司就可以見麵,他依然想念。
並非無時無刻的想著左瑞岩,回憶會突然間躥到他的眼前,在他以為自己一點不在乎,在他要讓自己得過且過的時候。
家裏餐廳那把椅子,窗台下池爸爸的棋桌子,陽台,客廳,樓道,小區的花園,左瑞岩在池未鋒的生活裏留下的痕跡的無法磨滅。
他不會茶不思飯不想,隻是會在吃的時候驀然對著客人用的空椅子發怔。
他也不會輾轉發側,徹夜難眠,隻是會在大半夜突然醒過來,隔著黑漆漆的光線仰望天花板。
池未鋒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失魂落魄。
一個人的相思叫做單相思,所以他的心病好不了。
可是,有個人愛他,所以這樣的心痛永遠不是池未鋒獨自在品嚐。
池未鋒時常望著左瑞岩的背影發呆。
他當然還是一個人,默默的挺直著背,走進電梯或者繞過走道轉角,就好像那天在KTV門口,背景音換成了喧囂的人群。
可是這次自己再追上,他還會回頭嗎?
左瑞岩的心是不是比他自己的乘上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還要痛?
池未鋒不敢想。
到了下班時間,左瑞岩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池未鋒也不願意走。隔著薄薄的玻璃牆和百葉窗,兩個人就這麽虛耗著。
池未鋒趴在桌頭看台燈看到眼睛發澀,就閉了起來。
他沒有睡著,所以身後傳來的輕輕的扣門聲和平穩的腳步聲,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腳步聲輕輕的朝他接近,一點點重合上池未鋒心跳的頻率,每一下都像踩踏在他的心上。
一步又一步,最後在他的身旁停下。
人都已經走關了,除了他們誰也沒有,大廈的中央空調已經關上,所以可以豎起耳朵,聽清這裏每一個比羽毛還輕的呼吸。
有什麽在池未鋒的頭上懸停了一下,他沒有睜眼,這是感覺,明顯得讓他忍不住抬頭。然而隻是幾秒鍾的事情,那感覺就移開了。
池未鋒的身上微微的覆蓋上來一個重量,帶著人體的溫度和熟悉的左瑞岩的氣息。
然後那腳步聲就離開了,消失在空曠的大理石走廊上。
左瑞岩的腳步聲永遠都是安定有序,紋絲不亂,連停留的猶豫都不會有。
池未鋒睜開眼,狠狠的扯下身上那件平整的西裝外套扔到地上,用力的踩上去,“誰要你的衣誰!要你的衣服……”
隻是泄憤的踩了幾腳,他就蹲下來,抱住衣服,把臉埋進去。
左瑞岩不吸煙,隻是有一點的幹洗店洗衣劑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好像是檸檬香型。
聞得鼻子發酸。
“哭了?”有個明顯帶著看好戲音調的戲謔女聲在辦公室響起,嚇得池未鋒猛的抬頭看去。
左三小姐抱胸靠在門框上,姿態美麗得像個模特。
可是池未鋒哪裏有心思欣賞,沒有左瑞岩,他連內心吐槽這唯一特色都要消失了。
池未鋒隻是怔怔的叫出聲,“左三姐?”
左三小姐老早就跑過來了,躲在門口從頭看到尾,等到左瑞岩走了,她才跑出來擺了個漂亮出場,結果被無視了,左三小姐很不高興。
她的高跟鞋踢踏踢踏的踩在地板上,走近了池未鋒。
“你們兩個最近怎麽回事?”
“呃?”池未鋒傻瞪著眼,被左三小姐狠狠的拍了後腦勺。
“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們兩個的關係有點怪怪的,果然猜對了。這兩天小瑞都快呆到沒治了,他本來就夠呆了,你別害他。快說,你是不是對不起小瑞了?!”
左三小姐很了解自己的弟弟,他當然不可能做什麽傷害自己愛人的事情,要出問題也是出在池未鋒這邊。最近左瑞岩在家也總是發愣,雖說看起來也沒什麽不同,可是自家人當然看得出來。
左家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都問不出個所以然,隻好請左三小姐上陣。
左三小姐祭出滿清十大酷刑,逼供了大半天,左瑞岩隻是說了一句話,“隻是誤會,他不愛我。”
什麽誤會能搞得這麽嚴重?左三小姐當然不知道從一開始就是個錯,既然左瑞岩不說,就來找池未鋒。
池未鋒被問得啞口無言,他的確是對不起左瑞岩,可是解釋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我……我……”
左三小姐不耐煩了,“別我我我了,小池,我就問你一句話。”她頓了頓,等池未鋒收拾起心情好好的聽,“你喜歡小瑞嗎?”
“我……左先生是男的啊……”
“我管你是男是女是公是母是雌是雄啊?!小瑞管過嗎?你隻要給我想清楚,你喜不喜歡小瑞?”左三小姐壓低身體逼視池未鋒。
池未鋒的腦袋裏很多很多東西都飛快掠過。
以前都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從沒有把左瑞岩當成可以愛的對象來看。
而現在,隻要想一想,他和左瑞岩在一起經曆過的所有快樂,滿足,緊張,鬱悶,還有心痛和懊悔,當然是因為池未鋒愛著左瑞岩,怎麽會不愛呢?
喜歡這種感情,就像一顆種子,早早在他的心底抽絲發芽。左瑞岩無言的溫柔是潤物細無聲的雨,讓池未鋒不知不覺中,滿懷著喜歡他的心情。
池未鋒按著胸口,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拍桌而起,“三姐,我得回家去了。”
然後他拔腿飛奔而出。
手裏拿著左瑞岩的外套,卻忘了他自己的背包。
大樓外麵,滿空的星辰,細細碎碎像左瑞岩的心,如果碎了,他會一片一片的幫他粘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祝各位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裏追什麽文都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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