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了,你做事我放心。”慕昕*本連看的意思都沒有,就順手把文件放到了一邊,“你也不是第一次整理這種文件,還用得著我看?”

“別,你還是看看吧,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藍雨霏工作起來絕對認真負責,半點也不馬虎,所以主動把那份文件重新拿過來擺在了慕昕陽的麵前,“雖然我很認真地校對過了,但是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所以你還是再看一看吧,萬一出了問題就後悔莫及了。”

既然藍雨霏都這麽說了,慕昕陽當然也不好意思再偷懶,總不能讓人家以為他這個堂堂首席執行官還不如一個助理工作態度認真吧?因此他隻好翻開了文件,但卻嘟著嘴講起了條件:“好吧,看看就看看,不過你得給我削個蘋果我吃。”

藍雨霏愣了一下,繼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啊……好吧,你好好看文件,我幫你削蘋果去。”

說著藍雨霏便去那邊的茶幾上拿了一個蘋果,然後拿起水果刀削了起來。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慕昕陽突然發現藍雨霏的睫毛特別長,隨著她眨眼的動作,長長的睫毛也輕輕地顫動著,說不出地惹人憐愛……

“慕總,文件在你的桌子上,不在我的臉上。”藍雨霏雖然沒有抬頭,但卻早已感覺到慕昕陽的目光根本就沒有落在文件上,倒是一個勁兒地盯著自己看個不停,所以她不得不出聲提醒了一句,並且故意拿出了一副冷冰冰的語氣。

“啊……哦,知道了。”慕昕陽悄悄吐了吐舌頭,這個動作讓一向冷酷的他看起來顯得特別可愛。然後他終於乖乖地低下頭,認真地看起麵前的文件來。

不過還別說,這一看慕昕陽還真就看出了一點問題,所以他接著就指著其中的一個數字說道:“雨霏,這個數字是不是打錯了?這2.88應該是288吧?中間不可能有小數點的。”

“什麽?小數點?”藍雨霏一聽這話立刻就瞪大了眼睛,然後拿著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蘋果就跑了過來,低頭往慕昕陽指的地方看了過去,“呀!真的錯了!中間沒有小數點!這小數點要是加上去,那咱們天上人間可就倒大黴了!這……這……我這還是仔細校對了好幾遍呢!怎麽連這麽明顯的錯誤都沒有看出來?真是……真是該死……”

說著,藍雨霏發現自己的錯誤急得跟什麽似的,一揮手,刀子一下劃破了慕昕陽的手指。藍雨霏伸手扯了幾張紙巾擦了擦流出來的血,然後想也不想地就打開了慕昕陽辦公桌上的一個音樂盒,取出裏麵的創可貼撕開,小心地貼在慕昕陽手指上的傷口上,一邊貼還一邊小心地吹著氣,生怕弄疼了他一樣,口中更是著急地問著:“怎麽樣怎麽樣?疼不疼?疼得厲害嗎?”

而慕昕陽,早就結結實實地愣住了,眼眸中也浮現出一抹複雜到令人不安的神色,所以暫時沒有顧得上回答藍雨霏的問題。當然,那絕對不是因為痛的。

說實話,慕昕陽手指頭上的傷口並不深,不過就是被刀鋒劃了一道兩公分左右的傷口,然後流了一點血而已,皮裏肉外的,離死遠著呢,根本沒必要急成那個樣子。而且對於慕昕陽來說,這點小傷更是不在話下,也疼不到哪裏去,剛才他之所以叫得那麽大聲,一多半的原因是被嚇了一跳而已。所以真正讓慕昕陽愣住的事情,並不是這個。

當然,藍雨霏會為了他急成這樣子,他心裏是非常高興的,因為那就說明藍雨霏已經很在乎他了,在乎到會因為他受了一點點小傷,就急得上躥下跳。正是因為如此,慕昕陽覺得這點傷受得很值得。

可是還沒等他盡情享受一番被在乎的感覺,他就被藍雨霏接下來的舉動給震驚了。因為除了他和失憶前藍雨霏他們兩個人之外,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有把創可貼放在音樂盒裏的習慣!

那個音樂盒的整體造型呈圓柱狀,上麵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小人,隻要打開開關,音樂一起,兩個小人就會隨著音樂翩翩起舞——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音樂盒本身也兼具收納盒的功能,所以慕昕陽便將創可貼放在了裏麵,以備不時之需。

可是他這個習慣卻一向隻有他自己知道,另外就是失憶前的藍雨霏曾經見到過,除此之外,沒有人知道他的音樂盒裏放了什麽,因為沒有人敢不經他的允許就來亂翻他的東西。可是如今,藍雨霏不是已經失憶了嗎?她既然早已不記得慕昕陽這個人,怎麽還有可能記得這些小小的細節呢?

可是如果她早已不記得的話,為什麽剛才拿創可貼的時候拿的那麽自然,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桌麵上放了那麽多東西,桌麵下還有好幾個抽屜,如果她真的不知道創可貼放在了哪裏,那她為什麽不到別處去找,而直接就把手伸向了音樂盒呢?

這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藍雨霏根本就知道創可貼放在了哪裏!而自己從來沒有跟她提起過這一點,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旁人又不知道這個小細節,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難道藍雨霏根本沒有失憶,她在假裝忘記了從前的一切?真的是這樣嗎?

刹那之間推理出了這樣一個可怕的結論,慕昕陽不由身心俱顫,險些忍不住當場跳了起來,並且一把抓住藍雨霏問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可他畢竟是見慣了商場風雲的首席執行官,還不至於連這點定力都沒有,因此緊緊是一刹那的衝動之後,他便努力控製住了自己,至少表麵上看不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依然微微地笑著看著藍雨霏。

因為他心裏很清楚,如果藍雨霏真的是假裝失憶的,那麽她必定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所以即使現在自己當麵向她提出創可貼的問題,隻怕她也有無數的理由等著向自己解釋。何況僅僅是憑這一點就說藍雨霏是假裝失憶,證據畢竟還不夠充分,若是因此而打草驚蛇,以後想要再證明這一點就難上加難了。

何況如果真的是自己誤會了呢?雖然藍雨霏知道創可貼放在了哪裏,但這也並不不能代表她一定是在假裝失憶啊?如果她的記憶真的出現了問題,可是卻還保留著對過去的一些殘缺的片段記憶,所以才會知道創可貼放在哪裏了呢?這也並不是什麽怪事啊!

所以,如今千萬不能操之過急,更不能聽風就是雨,一定要謹慎再謹慎,除非有了確鑿的證據,否則決不能藍雨霏知道自己在懷疑她。否則如果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豈不是會把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和諧關係給全部破壞了嗎?到時候藍雨霏要是知道自己居然在懷疑她,從而一怒之下離自己而去,那可就什麽都玩完了!

幾秒鍾的時間裏,慕昕陽的腦海中已經轉過了無數的念頭,因此並沒有來得及回答藍雨霏的問話。沒有得到回應,藍雨霏不由有些奇怪地抬起頭問道:“怎麽不說話?不會是疼得說不出話了吧?壞了!該不會劃傷血管了吧?要不要去醫院……”

“流了一點點血,哪裏就劃傷血管了?”慕昕陽不動聲色地微笑著,而且看得出藍雨霏應該沒有因為自己的沉默而起疑心,這讓他更加放心了些,因此調侃一般輕鬆地說著,“我呀,剛才是故意表現得受傷很嚴重的樣子,這樣你就會多為我心疼一會兒了。”

“啊?你……”藍雨霏已經為慕昕陽纏好了創可貼,聽到這句話她不由愣了一下,又抬起頭看了慕昕陽一眼。當她看到慕昕陽滿臉的促狹時,不由俏臉一紅,扔下他的手說道:“都什麽時候了還隻顧著打情罵俏?感情我剛才傷得你不夠厲害是怎麽著?不理你了!”

慕昕陽嗬嗬地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不就是劃破了點皮嗎?別說去醫院了,就算是纏上創可貼也很誇張好不好?對了,那蘋果,還給不給我吃啊?”

還蘋果呢,早滾到地上去了。藍雨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那個已經髒了的蘋果撿起來扔進了垃圾筐,然後重新削了一個蘋果給了慕昕陽。接著她便拿起那份文件說道:“你的手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出去了,把這份文件重新修改打印一份,然後拿進來給你看。”

慕昕陽點了點頭,藍雨霏便帶著文件出了辦公室,順手把門帶了過來。直到這個時候,慕昕陽臉上的微笑才慢慢消失了,他看著手中已經削了皮的蘋果,突然冷笑了一聲:雨霏,你的失憶到底是真的,還是假裝的?

如果是真的,你為什麽會記得這些並不重要的小細節?如果是假的,你的目的是什麽?我已經答應跟你結婚,已經答應好好照顧我們的女兒了,那你為什麽還要在我麵前假裝失憶呢?是不想重提過去的傷心事,還是另有目的?如果是另有目的,那你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看來,我必須好好想一想,好想出個好辦法來證明一下你的失憶到底是真是假了!如果你真的是假裝失憶,我倒要問問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