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決了堤,大顆大顆的掉下來。

她緊緊咬著下唇,輕聲抽噎,不讓自己哭出來。

“沒什麽,隻是覺得,顧翰林對我,也挺好的,隻是沒想到,卻是另有目的。”

她找了個理由搪塞,但這也不算借口。

顧翰林對她確實不錯,即便她知道是因為父親把心髒給了顧翰林。

可是父親的死如今疑點重重,她很難不懷疑,是因為顧翰林想要得到心髒。

那顆心髒又到底是在顧翰林身上,還是慕詩?

如果真的是顧翰林坐的,那顧景年怎麽辦?

她做不到,和殺父仇人的兒子在一起。

這些顧景年不知道。

他信了她的借口,驅散了眉眼間的戾氣,盡量柔和,抬手撫上了她的臉,指腹細細摩挲,擦幹了她的眼淚。

“沒關係,我不會騙你。”

他的眼裏是真誠,看不見半點虛假。

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似一把小錘,輕輕錘進她的心裏,刻進她的心裏。

燃起一片灼熱,讓她不能不信。

顧景年起身在床邊坐下,隨後在她身邊躺下。

還拉了被子,像哄小孩兒睡覺一般,仔細的,一點一點的將被子壓在她兩邊身側。

遲語嫣僵著身子沒動,直到他側過身去,她才哽咽著開口說了一句。

“顧景年,你後悔嗎?”

他又側過來,看著她:“後悔什麽?”

她卻沒話了,抿著唇側過去,背對他。

手心在被子裏握緊了,指尖嵌進掌心。

後悔認識她,後悔和她糾纏……

如果真的查出來,顧翰林就是殺害父親的凶手,那她該怎麽辦?

顧景年又該怎麽辦?

沒人再說話了。

兩人身體格外貼近,卻沒有從前的熾熱和欲望,就這樣安安靜靜。

房間安靜無聲,他們相背而睡,對彼此所露出的致命弱點,一覽無餘。

遲語嫣未合眼,眼神空洞而又沉寂。

她盯著天花板,等著睡意慢慢襲來,身邊的人背對著她,沉默無言。

翌日。

遲語嫣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涼透了。

她的心底空了大片,好似昨晚和她同枕而眠的人從未存在過一樣。

她起身穿好衣服,剛推開門,正巧看間顧景年那張妖冶的臉。

休息了一晚上,他看起來格外精神,眼底的愜意掩不住,倚在門邊,垂頭看她低低笑著。

“吃早飯。”

遲語嫣的視線饒過他,才看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碗枸杞粥,不自覺地湧起一股暖意。

原來他一大早起來,還給她熬好了粥。

心情好了不少,遲語嫣吸了口氣,揚起下顎:“好。”

她繞開她,走到餐桌邊坐下,拿了勺子嚐了一口,還不錯。

顧景年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衣,襯得他有型的身材,肌肉明顯,在襯衫之下若隱若現。

“昨晚沒動你,今天氣色確實好,沒一句謝謝?”

他揚著眼尾對她邀功,手肘撐在桌麵,看著她喝粥。

遲語嫣瞥一眼他那副永遠欠揍的模樣,沒好氣的撇撇嘴:“你很閑?不去上班?”

顧景年低眸看了眼手腕的手表,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