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話一出口,她明顯察覺到顧景年周身的氣壓驟降。
但是他卻沒說一句反駁的話。
“好好休息。”
空氣凝滯半晌,終於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顧景年起身,轉身大步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病房再次寂靜下來,靜的能聽見她微弱的呼吸聲。
從他離開的那一瞬,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遲語嫣收回了視線,眸子低垂,胸口悶得慌。
她張著唇呼吸著,桌邊的電話響了起來。
深吸一口氣,她壓下了泛起的情緒,接通。
“語嫣,工作室這邊有一個項目,價格挺高的,你要不要來看看?合適我就簽了。”
阮瑤的聲音傳過來,但這邊的氣氛卻死寂沉沉。
“我在醫院。”
遲語嫣垂眸看著自己一隻纖細又泛白的手,低聲說了四個字。
阮瑤驚了:“醫院?你出什麽事了?!”
她的口吻毫無波瀾:“車禍。”
“什麽?!等等,我馬上過來!”
阮瑤更加震驚了,急匆匆掛斷了電話。
看著黑屏的手機,遲語嫣輕輕呼了口氣。
沒幾分鍾,阮瑤一路開車疾馳而來,趕到病房時,視線落在額頭那一塊明顯的傷痕,擔心的不行。
“怎麽回事啊?”
遲語嫣沒說話,默默的把顧景年帶來的視頻翻給她看。
看完,阮瑤人都驚傻在了原地:“你,你是得罪誰了?”
轉而又想到什麽,不可思議的捂住嘴。
“不會是,顧景年的父親,顧翰林吧。”
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遲語嫣也隻是懷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顧翰林做的。
隻能說在她所有的利害關係裏,顧翰林是動機最大的一個。
“你查的怎麽樣?”
她一提,阮瑤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忙從包裏翻出找到的資料。
“我查到顧氏集團前段時間,有一筆巨款資金頻繁打入顧翰林的賬戶,而且都是同一個賬戶打的。”
遲語嫣拿過資料看了一眼,那賬戶號碼,她卻意外覺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
她捏著紙,擰起眉目細細回想。
好像,方卓錦給她的關於慕詩的資料裏,慕詩的賬戶跟這個賬戶,很像……
但是隻有尾號不同,其餘基本相同。
難道是一個賬戶,多個小號?
“那段時間,好像就是你住院給顧翰林輸血的時候。”
阮瑤又提了一嘴。
遲語嫣想起來,資金打款賬戶是自己輸血的時候,相當於顧翰林把她的血間接賣給了慕詩。
“看來,慕家跟顧家,恐怕還不止這一點交易。”
遲語嫣語氣複雜,思緒沉重,阮瑤卻焦急擔心:“我如果再查下去,會不會給你添麻煩?不然,這件事別查了,免得惹禍上身。”
她害怕今天車禍這樣的事在度發生。
可遲語嫣管不了那麽多,箭已經出弦,要收回來,絕無可能。
“沒事,你去查一查,顧翰林這兩天的聘人資料。”
阮瑤猶豫的抿著唇。
她知道遲語嫣的倔脾氣,一旦決定好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沒辦法,她隻好答應。
“好,我幫你查,不過,你要小心,小心顧翰林在對你出手。”
阮瑤不放心的叮囑了幾句,才放心離開。
當病房門打開的那一瞬,無數的閃光燈如潮水般洶湧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