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遲語嫣。
遲語嫣咬著牙,半晌後俯身扶住他的胳膊,低聲道:“江建國殺人都敢幹,又怎麽會良心發現照顧你的老婆?不能信他的,咱們得出去……”
遲語嫣的話像是一悶棍,打醒了司機。
司機咬咬牙,在屋子裏找了一根半長的鋼筋來,狠狠地去捅那鎖眼。
門被撞得輕輕晃了一下,鎖眼處也出現一個凹痕。
遲語嫣眼睛大睜,驚喜道:“對!就是這樣!隻要能把鎖捅開——”
話音未落,隻聽砰的一聲!
地動山搖一般,外麵的落雨聲越發清晰。
遲語嫣愣在當場。
是,是有人撞開了外麵的大門嗎?
警車聲很快也響起。
遲語嫣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我們在這兒!!”遲語嫣在屋內大喊,又一次爬上那窗戶去看。
幾個身影從大門進來,看著像是警方的人,拿著幹粉滅火器,對著很快撲滅了廠房內的一部分大火,辟出了一條路。
就在此時,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像是迫不及待的朝小房間奔了過來,一腳踹在了小門上。
遲語嫣睜大眼睛,還不等看清那人,下一秒便腳下踩空——
她閉緊眼睛,卻沒有想象中的疼痛,遲語嫣跌入一個滿是雨水氣息的懷抱之中。
睜開眼,遲語嫣茫然而震驚地看著眼前人。
而後很快,便被人死死地摟進了懷裏。
“顧……”遲語嫣一張口,喉嚨裏的酸痛再也忍不住,熱淚不要錢似的滾了下來。
顧景年,怎麽會是顧景年……
他不是已經回去了嗎?
不等遲語嫣思索,顧景年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帶出了工廠。
直到上了車,遲語嫣還是懵的。
那司機被警察押著帶了出來,遲語嫣坐在車窗邊,裹著毯子,神色複雜地看著外麵正跟警察交涉的顧景年。
男人挺拔的身影在雨幕下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霧,不甚清晰,但遲語嫣卻莫名覺得,無論何時何地,何種境況,她都能認出這道身影。
前座的何青此時遞來一瓶咖啡,玻璃瓶的,遲語嫣遲鈍地接了過來,在手裏握著。
溫熱,幹燥。
“遲小姐,您沒事吧?”何青側過身看她,語帶安慰,“一會兒顧總會帶您去檢查的,您先忍一忍。”
遲語嫣緩慢開口,語聲嘶啞:“我沒事……”
頓了頓,她又艱澀道:“顧景年,不是走了嗎?”
何青沉默半晌,道:“顧總沒走,他知道您在這邊幫助警方抓捕江建國,不放心您,就留了下來。今天,是警方聯係您的時候得知您不見了,去酒店詢問,顧總他得知後就一起趕了過來。”
遲語嫣沒問顧景年是怎麽知道警方動向的,她沉默著,垂下了眼瞼。
不多時,顧景年回到了車上。
他身上還沾著雨,上車後,幾乎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遲語嫣的狀況,許久才嗓音沙啞著道:“還好嗎?”
遲語嫣喉頭微動,酸澀和痛意堵的她說不出話來。
許久,遲語嫣一言不發地傾身上前,抱住了顧景年。
顧景年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良久,他才珍而重之般的,緊緊環住了遲語嫣。
“對不起。”顧景年似是哽咽著,“對不起,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