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穿著療養院護工的製服，看著不過二十歲出頭的樣子，但氣質很是沉穩溫和。
“是遲語嫣，遲小姐嗎？”女孩兒問候了一句，“你好，我叫王燕，是照顧楊老先生的護工。”
遲語嫣與她握手問好，“楊老先生他，狀況還好嗎？”
王燕領著遲語嫣從側門上了療養院的住院部，聞言歎息道：“一直住在這裏的老人，狀態不會好到哪兒去。隻不過楊老先生雖然得了阿爾茲海默症，但他生活尚且還能自理，情緒狀態也很穩定。”
遲語嫣聽得心裏不是滋味，便輕輕點頭，沒再說話。
坐著電梯來到三樓，王燕帶著遲語嫣走到最裏頭一間病房前，而後輕輕敲了敲門。
不知道為什麽，遲語嫣心裏莫名的忐忑。
不多時，病房內傳出一道溫和蒼老的聲音：“請進。”
遲語嫣下意識感到疑惑。
說話的，是楊老警官嗎？
怎麽感覺並不像是得病的樣子，倒像是個正常休養在此的老人？
然而進去之後，遲語嫣看到那人，心裏的酸澀才驀地湧了上來。
隻見屋內的窗戶前，坐著個年逾花甲的老人，一頭銀發讓他看起來垂垂老矣，渾濁的雙目裏帶著些許笑意，但是那笑怎麽看都透著幾分癡意。
而他拄著拐杖的手，也是不停地小幅度顫抖。
遲語嫣微微凝視著眼前的老人，將這張老邁的麵容跟記憶中的融合，卻發現隻剩下依稀一點點相似之處。
蛋撻確定，眼前這位，就是楊老警官。
“楊爺爺，有人來看你啦！”王燕的語調親和，哄小孩似的上前扶起他，“您今天排泄了嗎？我扶您去衛生間。”
楊老警官笑嗬嗬地點頭，也不知道聽懂沒，就這麽任王燕扶著站起身來。
而他路過遲語嫣時，忽然就頓住了腳步。
“你，你……”老人家有些口齒不清起來，定定地看著遲語嫣，眼底的笑模樣也沒了，“你是，是——”
遲語嫣喉頭酸澀微痛，快要說不出話來。
她按捺片刻，才輕聲道：“楊叔叔，是我啊，您還，認得我嗎？”
遲語嫣不敢擅自提及自己的名字。
她看過關於阿爾茲海默的相關病理報道。
得了這種病的老人，有的會被困在一段記憶裏無法脫身，隻認得特定的場景和特定的一些人，那段記憶仿佛成了一個錨點，將老人困在那輪回之中，無法脫身。
遲語嫣很害怕，自己就是那個錨點。
她怕楊老警官受到刺激。
“你，你是……”
楊老警官還在顫顫巍巍地指著遲語嫣，眼中清明和混沌一陣一陣，似乎腦海裏在拚命回想什麽，但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遲語嫣不敢再看下去了，道：“王護工……”
王燕也回過神來，連忙哄著楊老警官，“楊爺爺，去衛生間吧！”
她扶著楊老警官進了洗手間後，遲語嫣才稍稍緩過氣來。
情況比她想象的更加糟糕，也讓她更加不能接受。
當年意氣風發的刑偵支隊長，如今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其中，會不會有自己的緣故？